侧,脚步越来越快。
回乡下刨土、挣工分,冬天躺在漏风的土屋里;还是进城住砖瓦房,骑自行车,吃羊肉,穿呢子大衣。
这道账不用算盘,她也算得明白。
傍晚,两人回到长途汽车站。
客车已经开始检票,王媒婆冻得在原地直跺脚。
她一抬头,先看见枣红色呢子大衣,又看见秦京茹脚上的黑皮鞋,嘴巴半天没合上。
“这……这是京茹?”
王媒婆绕着秦京茹看了半圈,手指在呢子大衣袖口上轻轻捏了一下:“这一身都是新买的?”
秦京茹抿着嘴点头,手掌一直护在衣襟上,生怕被人蹭脏。
王媒婆再看赵峥时,脸上的褶子全堆到了一起。
“赵峥同志,你这出手可真够实在的。”
赵峥从兜里取出五块钱递过去。
“说好的跑腿钱。人你找得不错,这一路还得麻烦你送她回去。”
王媒婆接过钱,飞快塞进棉袄里:“放心,准准当当给你送到家门口。”
检票员在车门边喊了一声。
赵峥看向秦京茹:“回吧,初六我去你家。”
“哎。”
秦京茹点了一下头,却没动。
她看了看车门,又回头看赵峥,手指抓着大衣下摆,鞋尖也始终朝着他的方向。
王媒婆拉了她一把:“还看什么?初六又不是明年,赶紧上车。”
秦京茹这才转过身。
她刚抬脚,胳膊忽然被赵峥拉住。
秦京茹身子停在原地,回头看他。
赵峥从自行车前的帆布包里,取出一个用麻绳横竖捆紧的牛皮纸包,直接塞进她怀里。
纸包很沉。
秦京茹没防备,手腕往下一坠,赶紧用双手托住。
“带回去,给你爹娘的。”
秦京茹抱紧纸包,手指隔着厚厚的牛皮纸轻轻按了一下。
方方正正,硬实得很。
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秦京茹抬起头,眼睛睁得溜圆。
赵峥却已经转过身,推着自行车走进渐暗的街面。
车站的灯光落在他背上,很快又被往来的人影遮住。
“京茹,上车了!”
王媒婆在车门边催了一声。
秦京茹这才回过神,抱着纸包踏上客车。
她坐到窗边,把纸包紧紧压在胸前。
车身缓缓开动。
新呢子大衣贴着脸颊,怀里的东西沉甸甸的。隔着车窗,她始终望着赵峥离开的方向,直到那道背影彻底看不见。
胸口一下接一下,撞得纸包上的麻绳都跟着轻轻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