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刺扎进掌心,留下几枚红点。
傻柱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。
他想说秦淮如只是忙。
小当和槐花确实离不开人。
易大爷也许真没听见。
可这些话在嘴里打了几个转,最后只剩下一口发干的气喘。
板车侧面绑着医院给的一根木拐,留着以后练习下地时用。傻柱突然伸手扯开绳结,把拐杖抓了起来。
“都他妈躲着我是吧?”
他抡起拐杖,朝贾家房门砸去。
“傻哥!”
何雨水伸手去拦,已经迟了。
傻柱只有一只手能支撑身体。拐杖刚抡出去,他的上半身便带着整个板车往右侧一歪。
木轮压上结冰的砖缝。
车身猛地翻了。
“扑通!”
傻柱从车板上栽进雪泥,半张脸拍在冰壳上。冰壳被砸碎,下面的黑水和泥浆一下糊满他的脸,顺着嘴角往里钻。
两条石膏腿卡在倾斜的车板上。
他身子动不了,只能用左手去撑地。掌心刚按下去,碎冰便割开皮肉,血丝混进了泥水。
何雨水站在旁边,手还保持着拦人的姿势。
两息之后,她才弯下腰,扯住傻柱后背的棉袄。
“别乱动。”
“我一个人抬不起来你。”
傻柱没听。
他左手在泥水里来回抓挠,喉咙里挤出一阵发哑的吼声。
贾家的门没开。
易家的窗帘也没动。
几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影,却没有一个人走出来。
这时,前院传来自行车轮轧过雪地的声音。
赵峥推着二八大杠,穿过垂花门。
他刚从废品站回来,车后座绑着一小捆劈好的木柴。车轮转到中院门口,被横在地上的拐杖挡住了路。
傻柱听见动静,撑着冻土抬起头。
他一侧脸上全是黑泥,鼻尖还沾着碎冰。看清来人后,他的手掌又往泥里按了按。
赵峥停下自行车。
目光从翻倒的板车扫到傻柱身上,又落回挡路的木拐。
何雨水攥住傻柱的衣领,想把他往旁边拖。
“等一下,我把拐杖拿开。”
赵峥没催。
也没问傻柱怎么摔成这样。
他只是把车把往右偏了半尺,抬脚踩碎旁边的薄冰,随后跨过那根拐杖。
自行车稳从傻柱身边推了过去。
从停下到离开,赵峥一句话都没说。
傻柱趴在泥水里,脖子用力向后扭,死盯着那道走向后院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