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光天的脚停住了。
雪地里露着一只鞋。
鞋尖歪向外侧,鞋面上盖了薄薄一层雪。
“解放。”
刘光天抬起手电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光柱重新移过去。
一个人躺在雪中,脑袋上套着麻袋。两条腿搭在废木头旁边,裤腿冻得发硬,暗红色的冰碴一直结到膝盖。
阎解放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不会是……”
他往前挪了两步,用手指挑开麻袋一角。
傻柱半张脸露了出来。
嘴唇青紫,鼻孔下面挂着冻住的血。麻袋里面还有一缕很淡的白气,隔上几息才冒出来一次。
阎解放的手一下缩了回去。
“傻柱!”
他往后退时踩中烂砖,整个人跌进雪坑,手电也脱手滚了出去。
刘光天没顾上拉他,转身便往巷口跑。
“来人!”
“找到傻柱了!”
喊声顺着胡同传出去。
易中海最先赶到。
他蹲在傻柱身边,刚伸手碰了一下裤腿,指尖便沾上了半干的血。
“两条腿都断了。”
阎埠贵赶过来后只看了一眼,便扭开了脸。
“先别乱动。光天去借板车,解放去派出所报案,让公安过来看看现场。”
易中海抬起头。
“先送医院,快!”
半个多小时后,红星医院急诊走廊。
板车停在门口,傻柱被转移到医院的推车上。
轮子压过水磨石地面,留下两道断断续续的血印。
两名护士推着人进了急救室。
白漆木门合上后,走廊里只剩脚步声和器械碰撞声。
何雨水披着棉袄坐在长椅上,两只手夹在膝盖中间。她出门时连围巾都没拿,嘴唇一直在抖。
秦淮如靠着墙,手掌在棉裤上擦了几次。
易中海站在急救室门口。
一大妈赶来时给他带了个铝制茶缸,里面装着热水。水已经凉了一半,他却一口没喝。
刘海中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,不时往走廊尽头看。
阎埠贵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又擦。擦干净后,他没有立刻戴回去。
“嘎吱。”
急救室的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