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。
桌上的煤油灯被吹得只剩豆大一点火苗,灯罩里的黑烟一缕缕往上爬。
赵峥走到游廊柱子后面。
这里能看清八仙桌前的动静,又不用正迎着风。
院里的住户已经围了大半圈。
街道早撤了易中海三人的管事身份,可桌子一摆,他们还是照旧占了原先的位置。
易中海坐在正中,双手拢在袖筒里,眉间压着两道深纹。
刘海中捧着印有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大茶缸,时不时揭开盖子吹一口热气。阎埠贵扶着眼镜站在另一边,两只手轮流往袖口里缩,鞋底还在地上轻轻跺着。
没了管事的名头,架子倒是一点没少。
桌前,许大茂拄着两根木拐。
他的右腿裹着厚石膏,裤腿从膝盖下剪开,勉强罩在外面。
两只腋窝全压在拐杖上,肩膀一高一低,呼出来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。
傻柱就站在他对面。
他双手插在军大衣兜里,下巴微微抬着,右脚一下下碾着地上的薄冰。
刘海中把茶缸往桌上一放。
“人差不多都到了,我先把事摊开说。”
“许大茂说,他这条腿不是自己摔的,是让柱子打断的。既然敲锣把大家叫来了,那就当着街坊四邻把话说清楚。”
许大茂立刻用拐杖敲了一下地。
“二大爷,不是‘我说’。”
他抬起右手,直指傻柱。
“就是他打的!”
傻柱把一只手从衣兜里抽出来,掏了掏耳朵。
“你说是我,就是我?”
“那我还说你欠我二百块呢。来,先把钱还了。”
人群里响起几声没憋住的笑。
许大茂握着拐杖的手往下滑了一截。
腋窝被粗糙的木头蹭过,他肩膀猛地缩了一下,又把身子撑了起来。
“傻柱,你少跟我耍贫嘴!”
“那天后半夜,你摸进我屋,用棍子砸断了我的腿。黑灯瞎火的,你当我认不出你?”
傻柱上下扫了他一遍。
“认出我了?”
“那天你可是当着全院人的面说,是门槛绊的。今儿那道门槛改姓何了?”
有人跟着笑了一声。
傻柱朝许大茂的石膏腿努了努嘴。
“医院大夫让你报公安,你也咬死了说是自己摔的。怎么睡了一宿,凶手就从门槛变成我了?”
旁边一个大妈忍不住接了句:
“对啊,大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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