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根,再缓缓卸下身体重量。
积雪只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。
隔壁没有动静。
他推开房门,将门重新插好,这才脱掉破了口子、沾着血泥的棉袄,连同里面的血衣一起收入空间。
炉膛里的煤球还透着暗红。
屋里温度不低,水壶也还有余热。
赵峥重新添了一块煤,解开左肩的布条。棉布已经被血粘住,扯下来时,肩头的肌肉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用温水洗去血迹,抹上碘酒,重新换了一块干净纱布。
处理完伤口,赵峥才给自己倒了一茶缸热水。
热水顺着喉咙落进胃里。
他靠在椅背上,肩颈一点点松下来。
这一晚,他从南城破院摸到废砖窑,又从防空洞一路追进暗道,最后连九爷留在炮局胡同的退路也抄了个干净。
九爷死了。
老唐、独眼和手下的骨干也没剩下。
这张盘踞在四九城地下多年的黑网,最要紧的几根绳已经全断了。
可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城西面粉厂的案子还在查,王长林仍被公安扣着。九爷手底下那些没资格进防空洞的小头目,很快就会发现上面的人全失踪了。
有人会跑。
有人会抢地盘。
也有人会连夜烧账、灭口。
公安只要顺着王长林和那辆纺织厂卡车继续查,迟早会摸到更多东西。
赵峥端起茶缸,又喝了一口。
外面怎么乱,都不需要他现在出面。
天亮以后,他照常去废品站上班。
听消息,喝茶,看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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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多,市局刑侦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陈建国坐在桌后,手边的茶早已凉透。面粉厂案卷摊在面前,旁边压着王长林刚做完的第三份笔录。
王长林仍旧只认收钱、改路线、公车私用。
至于接货的人,他只说认识一个姓张的。
那个“老张”,已经死在面粉厂外。
陈建国用铅笔在这个名字外面又画了一圈。
案发现场的尸体、枪伤、车辆和出库单,看着线索不少,可每一条追到关键位置,都会突然断掉。
尤其是那个救走妇女和孩子的人。
连对方最后往哪个方向走的,都没人能说清楚。
获救者的口供同样简单。
没看清脸。
不知道姓名。
对方打完就走,没有留姓名,也没有开走卡车。
陈建国把案卷翻回第一页,手指在档案上停了很久。
办公室外,天色已经开始发白。
他提起铅笔,在笔录空白处写下一行字:
“继续查老张的上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