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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张叔,先别替那些老掌柜操心。这炉子一身泥,能不能收拾?”
老张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把酒杯推远,起身去了里屋。再出来时,手里多了半盆温水、几根粗细不同的竹篾和两把软毛刷。
“先说好,我只教一遍。以后你要敢拿刀刮、拿砂纸磨,就别说东西经我看过。”
“记着呢。”
老张头先用软毛刷蘸水,把炉身上的硬泥稍稍润开,再顺着边缘用竹篾往下剔。
遇到已经吃进铜皮的绿锈,他立刻绕过去。
“浮泥能动,老皮不能碰。拿不准的地方宁可留着,也别自作聪明。”
赵峥站在旁边看着,把每一步都记了下来。
清理并不复杂,真正考验的是分寸。老张头只去掉外层浮泥和松锈,没有追求把铜炉擦亮。
大半个钟头后,炉腹、双耳和三足的线条已经露了出来。铜色依旧沉暗,原有的皮壳也完整保留下来。
老张头换了块干净软布,擦掉表面水汽,捧着铜炉来回看了几遍。
“这才像样。”
他的拇指在炉耳上摩挲了两下,迟迟没有挪开。
“我在琉璃厂看了那么多年铺子,够得上这个分量的宣德炉,也没经手过几只。你倒好,头一回往外收东西,就捡了这么大一个漏。”
赵峥用旧报纸擦了擦手。
“张叔,以后我再弄到拿不准的东西,还得来烦你。”
“你可给我少来。”
老张头从柜子里取出一块干净软布,把铜炉仔细包好。
“真想学,就把今天说的记牢。看东西先看形,再看料,最后才看款。只盯着底下那几个字,早晚让人做局骗个干净。”
“成,我记下了。”
老张头把铜炉装进厚布袋,递给赵峥。
手已经松开,目光却仍落在布袋上。
赵峥接过布袋。
老张头转身把桌角那只没拆的烤鸭挪到自己面前,又把剩下的二锅头收进柜子。
“鸭子和酒我留下,算你今天的学费。往后再有东西,先带过来,别仗着胆子大就乱折腾。”
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
赵峥提着布袋出了门。
自行车骑出鼓楼东,他拐进一条没人的背街,手掌在布袋上一按,将宣德炉连同外面的软布一起收进空间。
随后,他调转车头去了鸭厂胡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