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鸭舌帽走得太急,自己摔了个狗啃泥。就连鸭舌帽本人也没弄明白脚下碰到了什么。
钱不是赵峥捡的,人也不是他按住的。
等公安过来,无论怎么做笔录,这事都落不到他头上。
至于鸭舌帽进了派出所以后,会不会把附近的同伙和销赃窝点交代出来,那便是公安的事了。
老头蹲在地上,伸出去的手一直在抖。
他把散落的大团结一张张捡起来,每捡一张都要把边角捋平,再叠进蓝布包里。来回数了三遍,确认一张不少,他才吐出一口气。
只是这回,他没敢再把所有钱放回那个破口袋。
老头从蓝布包里分出一半,塞进裤腰里面,剩下的一半贴身放好,还用棉袄带子在外面扎了一圈。
赵峥从柱子后面走出来,在他旁边停下。
“吃过一次亏就该长记性了。以后别在人多的地方把全部家底掏出来。”
老头正低头系棉袄扣子,听见声音,下意识抬起头。
赵峥往收费窗口看了一眼。
“医院里人多眼杂,你当着一大厅的人掏出那么多钱,不是找偷嘛。今天幸好遇到我,下回未必还有这么巧。”
老头盯着赵峥看了几秒。
鸽子市那晚,买东西的人戴着破帽子,围脖几乎遮住整张脸,连嗓音都刻意压低了。
但是他还是听出了口音的不同。
老头嘴唇抖了两下,忽然伸手攥住赵峥的袖口。
“是您?”
他的手还没有缓过来,抓住袖口时却用了很大力气。
“那天要不是您肯收我的东西,还给了五十斤富强粉,我孙子根本撑不到住院。今天这钱再让人摸走,后面几天的药就全断了。”
老头吞咽了几次,声音才重新接上。
“您这是救了我们爷孙两回。”
他说着便要屈膝。
赵峥托住他的胳膊,没让他跪下去。
“这是医院,不是你家堂屋。你在这儿闹出动静,对你对我都没好处。”
附近已经有几名家属朝这边看。
老头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,赶紧站直,用袖子蹭了蹭脸。
“是我欠考虑了。”
他把声音压低。
“恩人,这儿不方便说话。您要是不急着走,咱们换个地方,我有几句心里话想跟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