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洞,靠墙的供桌塌了半边,一把缺腿太师椅歪在墙角。桌上摆着个粗瓷碗,半碗凉水冻出冰碴,旁边还有两块硬得能砸人的黑窝头。
正对门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发黄起卷的祖宗画像。
画像底下贴着几张按了红手印的字据,纸边都卷了起来。
常三爷见赵峥看过去,袖口往前一挡。
手背青筋鼓着,指尖轻轻抖了两下。
“别乱瞧,东西在这儿。”
他弯腰从炕沿底下拖出一个破纸箱,费了点劲,才把里头的东西抱出来,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桌腿跟着晃了晃。
那是个海碗大小的铜炉。
表面糊着老灰,绿斑一块压着一块,脏得像是在潮地里埋了几年。乍一看,跟废品站里按斤称的废铜没什么两样。
赵峥伸手扣住炉身,直接提了起来。
入手一沉。
这分量不对。
普通薄皮黄铜没这个压手劲。
他指腹顺着炉壁慢慢蹭过,皮壳厚,铜质沉,三足稳,双耳的线条也顺,不像后头粗制滥造的东西。
赵峥把炉子翻过来,拇指在底足中心压了压,蹭掉一小块硬泥。
暗红底色下面,露出一点沉金。
大明宣德年制。
赵峥的拇指停了半息,很快又把炉子翻了回去。
脸上还是那副嫌麻烦的样子。
这不是清末仿的,也不是后加款。
是真东西。
这东西要是搁在几十年后,足够买下半个四合院。
赵峥把铜炉往桌上一放,声音发闷。
“脏成这样,锈都吃进去了。拿回去还得费工夫洗。”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话里带着点嫌弃。
“废铜撑死十四,我给你添点,四十。卖就卖,不卖我走。”
不是舍不得十块钱。
这种输红眼的破落户,钱给痛快了,他反倒会琢磨这里头是不是有门道。
压一压,才像正常买卖。
“四十?”
常三爷一下急了,脖子上的筋都绷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