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九十五号院门口停了四辆破木板车。
车板上结着一层薄冰,边角毛刺翘着,光看一眼就知道坐上去硌人。
街道办周主任裹着厚军大衣,手里攥着花名册,脸色冷得像外头的雪。
“点到名字的,马上上车!”
院里男女老少全挤在门口,一个个脸色都难看。平时开大会吵得比谁都响,这会儿倒好,全成了哑巴。
刘海中缩着脖子,脚底下慢慢往后蹭,嘴里还想找借口。
“周主任,我这岁数也不小了,血压也高,这种场合我怕受不了……”
“受不了也得去。”
周主任眼皮一抬,直接把他的话堵死。
“这是上级交代的警示教育,九十五号院一个都不能少。今天就是爬,你也得爬到刑场去。”
旁边两个干警往前一站。
刘海中腿肚子当场软了,后半截话全咽回肚子里,手脚并用爬上板车。坐下的时候,他那身肥肉压得车板都晃了一下。
他一上去,其他人更不敢磨蹭,一个接一个往车上挤。
阎埠贵昨天吐过血,脸白得像糊了层纸,被三大妈和阎解放一左一右架着,半拖半放地塞到板车角落。
易中海把半张脸藏在棉袄领子里,头低得快埋进胸口,生怕路边街坊认出他。
秦淮如坐在车沿边,眼睛肿得吓人,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雪。她一闭眼,脑子里就是棒梗躺在医院床上的样子。
就在这一院子人丧得像被抽了骨头时,后院方向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赵峥推着那辆八成新的飞鸽二八大杠出来了。
全院几十双眼睛,一下全落到他身上。
有人嫉妒,有人怨,有人一看见他就下意识低头。
大家都是被押去刑场受教育,吓得魂都快散了。偏偏赵峥衣领扣得整齐,车把擦得锃亮,像只是顺路去北郊转一圈。
赵峥抬眼扫过板车上那群人,淡淡笑了下。
“诸位,坐稳点。”
他跨上自行车,脚尖一踩踏板。
“送行路远,别半道上把骨头颠散了。”
没人敢接话。
板车师傅一甩鞭子,车轮轧着积雪,咯吱咯吱往北郊走。
赵峥骑着车跟在旁边,不快不慢。
一个多小时后,队伍到了北郊荒滩。
四周全是雪,风从空地上卷过来,刮在脸上生疼。警戒线拉了好几道,几名武警站在风口,枪上刺刀被雪光一照,冷得人心里发紧。
四合院众人刚下车,就被干警赶到最前排观刑区。
刘海中一看见不远处的枪口,腿立马软了。
“我不站前头,我见不得这个,我……”
“站好!”
一名武警往前跨了一步,枪托往雪地上一砸。
刘海中吓得一屁股坐进雪窝里,又连滚带爬缩回人群前头,抱着脑袋不敢再动。
院里的人挤成一团,谁也不敢往后退。
平时关起门来算计、骂街、拍桌子,一个比一个能耐。真到了这地方,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一辆绿色解放大卡车停在百米外,后车厢门从里面打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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