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拿着小本子,在中院一户一户坐着记录。
贾家门口已经拉上麻绳,雪地上的脚印被圈了出来。
贾张氏的尸首被两个干警用破芦席卷着抬出来,往板车上一放,木板和车帮撞出一声闷响。
院里人听得后脖颈子发凉。
昔日坐地招魂、骂街能骂半个钟头不重样的老虔婆,就这么被破席子裹着出了四合院。
席子短了一截,露出两只沾着血泥的布鞋。
连块像样的白布都没混上。
秦淮如站在贾家门口,眼睛红肿,嘴唇发白,手指死死抠着门框。
她看着那辆板车,脸上没有多少给婆婆送终的悲痛,倒像是看着那三百块钱被人连根拖走。
王磊把登记本一合,转头看向秦淮如。
“秦淮如,尸体先拉回停尸房。”
“案子完结才会火化。”
秦淮如嘴唇动了动,声音发干。
“公安同志,那我婆婆这后事……”
王磊冷着脸打断她。
“后事等案子查清楚再说。”
“现在是命案,不是你们院里吵架拌嘴。还有那三百块钱,已经作为物证封存,你也别惦记。”
秦淮如脸色一下更白了。
她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都没敢说,只能眼睁睁看着板车被推走。
那一刻,她哭不出来。
婆婆没了,钱也没了。
最扎心的是,钱比婆婆还没得彻底。
王磊走到赵峥跟前,重新翻开本子。
“赵峥,昨晚你几点睡的?”
赵峥裹着旧棉猴,双手插在袖筒里,脸上还带着不耐烦。
“九点多吧。”
“昨儿冷,躺下就睡了。”
王磊笔尖停了一下。
“夜里听见动静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赵峥抬了抬下巴,语气挺自然。
“我要是听见动静,早起来瞧热闹了。您看我像错过热闹的人吗?”
旁边许大茂差点没憋住。
他肩膀抖了两下,赶紧低头装咳嗽。
王磊瞥了许大茂一眼,又继续问。
“最近跟贾张氏有没有矛盾?”
赵峥乐了。
“王公安,您这话问得就有意思了。”
“院里谁跟她没矛盾?”
“她活着的时候,狗从贾家门口过,都得挨她两句骂。我要说我跟她没矛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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