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。
日期。
品类。
数量。
金额。
最后一列,是签收代号。
其中出现最多的,是两个字。
北仓。
赵峥目光停了停。
北仓?
这就有意思了。
刀疤男嘴里的“上面”,看来还不是一个人。
他又把铁皮箱里的现金、票证全收了。
还有几张工业票、布票、油票。
赵峥扫了一圈屋里。
墙角那几只麻袋里装着铜件和锡条,板车上还堆着不少拆下来的工业料。
东西是好东西。
可惜空间不是无底洞。
他试着塞了两袋铜件进去,眉头很快皱了一下。
地方不够。
那就没必要贪。
赵峥向来分得清轻重。
他挑了几块分量足、成色好的铜料,又把锡条里最规整的那一批收走。
剩下那些笨重的破铁烂铜,他连多看一眼都懒得。
做人不能太贪。
只是空间装不下。
这波只能算半个血赚。
等他再检查一遍,粮库正房已经空了一半。
值钱的东西没了。
只剩些占地方的笨货,横七竖八堆在墙边,看着倒像是多年没人碰过的废仓。
赵峥提起煤油灯,准备离开。
刚迈出正房。
院子西边的柴房里,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咔。
像木柴被脚尖碰了一下。
声音很轻。
可在这死过人的院子里,轻得反而扎耳朵。
赵峥脚步一顿。
他转头看过去。
柴房门关着。
门缝里黑漆漆一片。
夜风从塌了半截的院墙外钻进来,吹得门板轻轻晃。
吱呀。
吱呀。
赵峥没急着过去。
他先把煤油灯放低,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滑出匕首。
然后才一步一步走到柴房门前。
抬脚。
轻轻一顶。
门开了。
昏黄灯光照进去。
墙角蜷着一个女人。
二十四五岁的年纪,身上穿着一件粗布棉袄,扣子被扯开两颗,衣襟歪在一边。
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侧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。
在这破柴房里,白得有些晃眼。
身段丰润,眉眼偏柔,哪怕狼狈成这样,也能看出几分熟透的风韵。
难怪会被那帮人盯上。
这年头,漂亮女人没靠山,本身就是祸端。
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。
嘴上缠着一条脏布。
看见赵峥进来,她先是浑身一抖,眼里全是惊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