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峥坐回炕边,揭开锅盖。
肉已经炖得差不多了。
汤色发白,肉块软烂。
他夹起一块送进嘴里。
烂。
糯。
够味。
外头越哭,他吃得越香。
这才下饭。
——
夜里,风刮过窗缝,呜呜地响。
院里渐渐没了动静。
后罩房那边,隐约传来一大妈关门的声音。
赵峥抬眼看了下。
聋老太太这会儿应该已经躺下了。
可惜。
今晚开始,她睡不着了。
赵峥把碗放下,倒了碗热水,慢慢喝完。
临睡前,他把炕桌上的东西全收进空间,又从角落里翻出两只老鼠夹。
铁弹簧的老式鼠夹。
劲头很足,一下拍下来,夹断筷子不成问题。
赵峥把两只鼠夹撑开。
一只卡在窗台里侧,用旧报纸虚虚挡住。
另一只塞进门槛底下的暗缝。
做完这些,他吹灭灯,上炕睡觉。
——
后罩房。
聋老太太躺在炕上,被子盖到下巴,枕头垫得高高的。
屋里黑着。
煤炉子压了火,只剩一点暗红,从炉门缝里透出来。
她闭上眼。
一刻钟过去。
没睡着。
又过了两刻钟。
还是没睡着。
聋老太太翻了个身,左侧卧。
棉被蹭在耳边,沙沙响。
脑子里乱得很,说不上哪里不对,就是心里发慌。
她又翻到右侧。
依旧不行。
越想睡,脑子越清醒,像有人拿根针挑着她的眼皮,不让她合上。
聋老太太索性睁开眼,盯着房梁。
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凉飕飕的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裹紧。
可没用。
活了七十五年,她头一回遇见这种事。
根本睡不着。
——
天亮时,一大妈端着一碗棒子面粥进屋。
刚迈过门槛,她脚步就停了。
聋老太太坐在炕上,头发没梳,外衣也没穿。
灰白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侧,两只眼睛布满红丝,眼窝底下挂着青灰色的阴影。
一夜过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神。
一大妈吓了一跳。
“老太太,您这是……没睡好?”
聋老太太端起搪瓷缸,喝了一口热水。
手还在抖。
半晌,她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。
“一宿没合眼。”
一大妈张了张嘴,愣是不知道怎么接。
——
赵峥出门时,天刚亮透。
他锁好门,往院外走。
路过后罩房,他脚步没停,只用余光扫了一眼那扇关着的门。
第一夜。
还剩九夜。
这才哪到哪。
到了废品站,赵峥跟门房周大爷打了声招呼,径直进了仓库。
今天有一批旧铜件要过秤归类,他忙了一上午。
中午,他关上仓库门,从空间里取出馒头夹肉。
吃了几口,他皱了皱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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