趣”怼回去也不生气,笑嘻嘻地跟在后面看她打靶的人,那个在她打出四公里新纪录时,真心实意地走过来说“你真厉害”的人。
也牺牲了。
她垂下了眼,廉城继续念,一个一个,念了很久。
念完了所有牺牲同志的名字。
然后他敬了一个军礼,说:“同志们,一路走好。”
身后,所有人同时敬礼,齐声喊道:“同志们,一路走好!”
风穿过山坡上的草地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一声遥远的回应。
江离没有敬礼,她只是仰起了头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天很高,云很淡。
然后她睁开眼,转身沿着山坡走了下去。
凌执刚好回头,看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走下山坡,消失在晨光中。
他没有叫住她。
他知道她不需要被人看到眼泪。
一切渐渐尘埃落定。
离开军营的那天,天气很好。
边境的天空蓝得近乎透明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悬在山脊线上方。
江离的右肩还挂着绷带,但已经不需要夹板固定了。
她穿着那条粉红色的裙子,站在军营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只呆了几个月,却仿佛过了半辈子的地方。
黎昭言拄着拐杖站在她旁边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:“你真的要跟他走啊?”
江离微微挑了一下眉,点了点头。
黎昭言叹了口气:
“行吧,既然你决定了,我也不拦你。不过你给我记住了,要是凌执欺负你,你跟我说,我帮你出气。”
江离乐了:“哟,黎姐姐,你这么刚啊?”
黎昭言仰起下巴:“那当然,我爸是黎郁南。”
“他要是敢欺负你,我叫他参那小子一本,让他吃不完兜着走。”
江离愣了一下:“督察组组长是你爸?”
“不然呢?”黎昭言理所当然地看了她一眼。
凌执正好装好行李走回来,听到后半句,接口道:“行了,别败坏黎组长的名声,他才不会徇私呢。”
“再说了,我们现在已经是两个系统了,他管不到我了。”
黎昭言:“………”
凌执走到江离身边站定,看向黎昭言:
“正式向你介绍一下,我是南江市刑侦支队长凌执。”
然后他微微侧身,五指并拢指向江离:
“这位是南江市刑侦支队侦查员,江离。”
黎昭言听了,瞬间尖叫出声:“什么?!”
她一把把江离扯到一边,急切地说:“满满,你糊涂啊,你糊涂啊!”
江离被她拽得一个趔趄,一脸懵:“?”
黎昭言痛心疾首的急急道:
“全世界都知道凌营有个死去的白月光,就叫江离,他现在连名字都给你改了,替身,你这绝对是替身!”
她猛地转头瞪向凌执,啐了一口:“渣男,绝对的渣男!”
周临站在一旁,闻言仔细端详了江离片刻,若有所思地开口:
“……这么一看,你脸上的疤好了之后,真的越来越像那个江离了。”
黎昭言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就是就是,满满你别跟他走了,这不明摆着的吗?”
江离:“………..”
凌执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江离转过头看向凌执:“凌支队长,你不解释一下?”
凌执迎上她的目光,嘴角那丝笑意没有收,只是微微挑了挑眉:“你想让我怎么解释?”
江离无语:“算了,我自己来。”
她转回头,看向黎昭言和周临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我就是那个江离?”
黎昭言看看她,又看看凌执,再看看她,张着嘴:“……啊?”
周临也愣住了,嘴巴张了一下,又合上,然后又张了一下:“……啊?”
凌执站在一旁,终于没忍住,低下头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