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执被她这突如其来的“演技”震得头皮发麻,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但手上力道丝毫未松,甚至下意识地又握紧了些,生怕一松手她就真跑了。
他咬了咬牙:“没有不要你!怎么会不要你?就是去见一面。你要是觉得不舒服,我们马上就走,我保证,绝不强留你。”
“我现在就很不舒服。” 江离立刻反驳,试图抽回自己的胳膊,但凌执攥得很紧,“我头晕,肩膀疼,心里也难受,不适合见客!”
“就一面,就见一面!” 凌执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搂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左臂,用一种近乎绑架的姿势,带着她往接待区的方向走去,嘴里还在苦口婆心地劝,“就看一眼,打个招呼。试试,就试试,好吗?”
“你不是说过不强迫我的吗?” 江离双脚用力抵着地面,“凌执!你言而无信!你出尔反尔!”
你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 她一时想不出更狠的词,急中生智,不管不顾地大喊起来,“你这个负心汉!你始乱终弃!”
她喊得声嘶力竭,穿透力极强,瞬间传遍了小半个营区。
凌执:“…………”
他脚下的步伐一个踉跄,差点被自己绊倒。
他想立刻捂住这女人的嘴,可又腾不出手。
而更让他崩溃的是,不远处几个正好路过的士兵,闻声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,目瞪口呆地看了过来。
“哇……”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低声惊叹。
“不得了,不得了……” 另一个士兵喃喃自语。
凌执:“......”
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、这么想杀人的时刻!
他咬着后槽牙,低声对还在挣扎的江离说:“你给我闭嘴,再胡说八道试试!”
但江离才不管他,挣扎得更起劲了:“你放开我,你这个骗子,你提起裤子不认人!”
凌执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心里默念:
为了她好,为了她或许能有个家,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……他忍了!
他死死搂着江离,几乎是半抱半拖地,顶着那几个士兵火热的注目礼,加快了脚步,朝着接待室的方向挪去。
身后,隐约传来士兵们兴奋的窃窃私语。
凌执觉得,自己一世英名,大概在今天,彻底毁在了这个疯女人手里。
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,他只想赶紧把这祖宗弄到接待室,完成任务,然后原地消失。
终于,凌执几乎是押送着江离,来到了接待室门口。
他松开搂着江离腰的手,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,抬手敲了敲门,然后推开了门。
里面坐着三个人,两男一女。
女人约莫四十多岁,穿着得体,但眼睛红肿。
两个男人,一个年纪较长,气质沉稳,穿着考究的西装,眼眶也泛着红。
另一个年轻些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眉眼与年长男子有几分相似,穿着一身休闲装。
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,落在被凌执“搀扶”着、站在门口的江离身上。
随即,那个中年贵妇猛地站了起来,她捂着嘴,眼泪瞬间夺眶而出:“满满?是……是我的满满吗?我是妈妈啊!”
年长的男人激动地上前一步,看着江离,眼圈更红了:“满满,我是爸爸,爸爸来了。”
年轻男人也红了眼眶,声音沙哑:“满满,我是哥哥,你还记得吗?我们来接你回家了!”
江离:“…………”
她整个人僵在了门口,大脑一片空白,甚至忘了挣扎。
凌执手上悄悄松了些力道。
在等待认领的这段时间里,他们看到了被解救出来的女孩,大多目光呆滞,他们做了最坏的打算。此刻看到江离神情呆滞,他们心都碎了。
那贵妇再也忍不住,几步冲上前,一把将还在石化状态的江离紧紧抱在了怀里:“我可怜的孩子,你受苦了,妈妈对不起你,妈妈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年长的男人走上前,伸出双臂,将哭泣的妻子和呆滞的江离一同环抱住,忍不住落下泪来:
“没事了,满满,爸爸来了,爸爸带你回家。我们回京市,马上联系最好的医生,一定会治好你的,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年轻的男人也走上前,伸出手臂,搂住了父母和妹妹,四个人的身影紧紧拥抱在一起,哭得不能自已。
而江离,被这三个人紧紧抱在中间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汗毛倒竖。
她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,看向凌执,无声的说:
“救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