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安静了一瞬,然后骂声更凶了。
一个穿着碎花裙、化着浓妆的女人冲上来,伸手就要扇她耳光。
江离侧身躲过,顺势抓住对方手腕,脚下一绊。
“砰!”
女人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一声惨叫。
人群瞬间炸了,几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围上来。
江离没恋战,弯腰迅速脱下那女人的拖鞋,转身就跑。
身后传来愤怒的叫骂和追赶的脚步声。
她光着脚在泥地上狂奔。
前世在训练营学到的求生本能全面复苏。
她专挑难走的路,钻进茂密的灌木丛,利用地形甩开追兵。
跑着跑着,眼前豁然开朗。
又见悬崖,崖下是湍急的河流。
江离在崖边刹住脚步,碎石滚落,好一会儿才传来落水声。
“……”她盯着那悬崖,突然笑了。
一回生,二回熟,这第三回,是吧,如履平地。
她将刚抢来的凉拖一边一只的挂进胳膊里,手脚并用地开始往下爬。
爬到一半时,头顶传来追兵的叫骂声,几块石头砸下来,擦着她的头皮飞过。
最终也没有人追下来。
江离嗤笑:“论悬崖逃生,我是你们祖奶奶。”
终于下到崖底,跳进齐腰深的河水里。
冰凉的河水冲刷着伤口,疼得她直抽气。
她逆着水流往上蹿了一段,找了个隐蔽的河湾爬上岸,瘫在岸边大口喘气。
喘匀了气,她才拿下的凉拖。
女式凉拖,粉红色,带着俗气的亮片。
码数比她脚大两号。
江离盯着这双鞋看了几秒,一边吐槽,一边默默穿上。
“虽然前世经常说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,但你不能真的让我光脚吧。”
前世她从训练营逃出来,鞋子被河水冲走,光着脚在丛林里走了三天。
那滋味,啧啧,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尝。
所以刚才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双鞋。
聪明。
江离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。
太阳从头顶渐渐西斜,树林越来越密,脚下的路时有时无。她靠辨认苔藓和太阳的位置辨别方向,往北,一直往一个方向,总能走出去,而不会在林里迷失方向,原地打转。
天快黑时,前方终于出现了灯火。
是个小村庄,几十间简陋的竹楼。
村口有几个孩子在玩耍,看见她这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,吓得一哄而散。
江离在村口等了等,终于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背着竹篓从田埂上走来。
女孩穿着简朴的筒裙,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,眼神清澈。
江离走过去,用英语问:“Can yOU Speak EngliSh? ”
女孩愣了一下,怯生生地点头,用生硬的英语回答:“A little。”
两人就着磕磕巴巴的英语和手势比划。
江离指自己脑袋上的伤,做出打电话的手势。
女孩终于明白,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手机。
江离接过手机,毫不犹豫的按下一个号码。
那个号码,她倒背如流。
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:
“喂,你好,请问找谁?”
江离喉咙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清了清嗓子,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:
“凌执,你好。”
“我是江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