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上喝。两人没说话。粥是糙米熬的,加了几片野菜叶。李十一喝了一半,放下碗。他道:“这两天,你白天别出门。周恒要盯苏清寒的人。你常在外面走,容易被认出来。”
沈青梧没接这个话。她说:“你今天应了周恒三条。别人也看着。赵大耳的人会说,扁担巷的李十一被周府捏住了。散修们会更怕。怕着怕着,就会散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看别的。”李十一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水。”李十一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他朝城南方向看。天光灰蒙蒙的,把那些低矮的屋脊压成一条条暗线。他说:“周恒要六成水,我就把水做成七成。多出来的一成,散给城南喝不上水的人。周恒拿走的,是账上的数。城里的人拿到手的,是活命的。谁更能拢住人心,不用说。”
沈青梧放下碗。她走到他旁边,站定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。她道:“周恒会不会拦?”
“他会拦。”李十一说,“所以我不能从南门运。得从东边。从孙泥鳅的地盘走。东城有条旧漕渠,淤了多年。花两天疏通,小船能从城外把水运到东城脚下。再从东城分到城南。周恒的人只盯南门码头。东边他管不着。”
沈青梧想了一会儿。她说:“那条旧漕渠我知道。我爹带我走过。渠口被乱石堵了。要清,得有人下水。水不深,但底下有暗坑。我水性还行。”
李十一道:“我跟你去。今晚。你带路,我清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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