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截身子呈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向后仰着,两只手深深抠进地里,指骨都折了。皮肤已经干瘪,贴在骨头上,看不出本来面目。他的嘴张得极大,像是在喊。
李十一蹲下来。那人的上半身赤裸,胸口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,从锁骨一直划到肋下。伤口边缘发黑,像被火烧过。他伸手在那伤口旁按了按。皮下有一种硬邦邦的凸起,像塞着什么。
沈青梧把火把凑近。李十一用刀尖挑开伤口边缘的干皮。里面卡着一块东西,沾满黑褐色的血污。他用刀尖拨出来,是一块令牌。
令牌极小,半个巴掌大,表面刻着一个“煞”字。字形歪斜,像用指甲刻上去的。
“黑煞的人。”沈青梧的声音发紧。
“死在自家矿里,下半身不见了。”李十一把令牌在手里翻了个面。令牌背面粘着一层银灰色的粉,和矿坑里的银髓铁粉末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他把令牌收起来,站起身。沈青梧把火把举高,往更深处照去。巷道越来越宽,像一条被掏空的地底长蛇,两侧的坑洞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密。地上散落的矿石碎块更多,有些几乎全由银髓铁构成,在火光里亮得像碎了一地的星星。
“他们挖得太深了。”沈青梧说,“这下面有东西。”
李十一也感觉到了。他丹田里的净火在微微跳动,像被什么牵引着。越往里走,那牵引越清晰。他蹲下来,把左手掌心贴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岩壁上。掌心伤口与岩石接触,一股极细微的震颤从石面传来,像地底深处有颗心脏在跳。
“是神源。”李十一说,“很浓。比河伯给我的还浓。”
“他们想挖到神源。”沈青梧说,“银髓铁只是上面一层。真正的好东西在下面。”
李十一没说话。他的目光顺着巷道向前延伸。那个方向的黑暗里,有风,有颤,有某种极其庞大的东西在呼吸。他的净火像被磁铁吸引,一下一下地往那个方向拱,仿佛要带着他走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继续深入。越往里去,空气越冷,火把的火苗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好几次差点熄灭。沈青梧索性把火把斜插在背包侧边,改用匕首开路。李十一把短刀横在胸前。两人都不说话,但步调出奇地一致。
又走了数十步,巷道突然断了。
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,颜色和别处不同。别处是青灰,这里却呈出极深的褐色,像被烧过的血。石壁表面刻满了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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