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爷说,让李十一亲自去县城回话。”何忠抬起那只肿眼,“不是现在。是三天后。三天后,周爷会传你。若你不去,后果自负。”
屋里静了下来。
李十一给何忠把伤口上的泥沙清干净,又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包扎好。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连呼吸都没乱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何忠摇头:“就这些。哦,对了,铁老七让人给了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黄纸,递过来。李十一打开,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,墨迹狰狞,像用刀刻出来的。
“静候发落”。
李十一将黄纸凑到油灯上,纸燃起来,灰烬落在掌心。他轻轻一吹,灰散了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
“李爷,那咱们怎么办?”何忠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,“周爷说三天后就传你去,你要是不去,咱们全得死。去了,怕也……”
“我自有安排。”李十一打断他,“这三天,你们谁也别乱跑。镇上的事一切照旧。周恒派人来查,就让他们查。你把你们几个的伤养好。”
何忠张了张嘴,到底没敢再问。
李十一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。他在桌前坐下,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张空白的符纸。
三天。周恒给的期限。沈青梧的蛊,也只剩六天。两个期限一前一后,像两把刀子,悬在头顶。
他得在三天之内,找到解蛊的办法。
而青牛镇里,唯一可能藏着答案的地方,他已经想到了。
那座土地庙。
土地公残魂给了他《清心诀》。河伯神源里藏着一丝水性灵力。这说明,神源可以净化、可以治愈。若沈青梧体内的魂蛊由恶气与魔性催生,那么,净火和清心诀,便是天然的克星。
但净火在丹田,清心诀在经脉。那是他自己体内的力量,怎么渡入别人体内?
他需要一道桥。
一道能把他的净火,引到沈青梧体内,把那条蛊虫活活烧死在里头,却不伤及她自身的桥。
李十一闭上眼,将左手缓缓按在丹田处。掌心伤口一跳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头钻出来。
他必须试一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