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是在等李十一赶她走。
李十一没动。
“我既然带你回来,就不会把你丢出去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。那个叫黑煞的,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沈青梧望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。她慢慢蹲下来,又在泥地上写起字来。
“黑煞”下面,她写了四个字。
“魔神走狗。”
然后她指了指东南方向。东南,是黑石县城的方向,也是更远处大炎仙朝腹地的方向。
李十一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从黑煞手里逃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沈青梧点头。她又写了几笔。
“我从祭坛逃出来。蛊是钥匙,不放出去就没事。”
祭坛。李十一立刻想到了陈安信里提到的“城主寿宴”,想到了周恒说的“上面”。那所谓的“寿宴”,如果和黑煞有关,便绝不仅仅是一场宴席。那很可能是某种需要用活人和蛊虫来完成的仪式。
“还有多久?”他问。
沈青梧伸出七根手指。
七天。
比之前少了两天。雨水和逃亡,加速了魂蛊的苏醒。
李十一深吸一口气,把短刀插回腰间。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。
两人沿着原路返回。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,把荒草坡照得一片惨白。沈青梧走在前面,脚步比来时更轻。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极长,像一柄薄薄的刀,在草浪间无声滑行。
李十一走在后面,脑海中不断翻涌着今晚获得的信息。黑煞、祭坛、魂蛊、银髓铁。他正在被卷进一个远比青牛镇、比黑石县更庞大的漩涡。他本可以抽身,也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做周恒的一条狗,吃人喝血,慢慢往上爬。
但他没有。
他摸了摸左手掌心那道狰狞的伤口,掌心还微微发烫,像有火焰在伤口下暗暗燃烧。
“沈青梧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女孩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七天之内,我会找到解蛊的办法。”李十一说,“你信不信我?”
沈青梧看着他,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过了几息,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要笑,又像只是风把她的嘴角吹了一下。
“信。”她说。
那声音极轻,几乎被风吞没。可李十一听见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,钻过木栅栏的缺口,消失在青牛镇浓重的夜色里。镇南的荒草坡上,月光照着那棵歪脖子树。树下那滩烧过符的灰烬,被风一吹,散了个干净。像从未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