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像只鹰一样荡起,双脚踹在另一个弩手后脑。那弩手的弩矢“噗”地插进自己人胸口。
孙麻子回头看的瞬间,李十一的第二拳到了。
这一拳没有符纸加持,却结结实实砸在孙麻子的后心上。孙麻子喷出一口黑血,整个人向前扑出,被沈青梧的铁链兜头套住脖子。沈青梧死命一拽,孙麻子的脸被勒得仰起,眼中血丝暴突。
李十一提刀上前。刀尖抵住孙麻子后心,手腕一送。
刀没入皮肉,又穿出前胸。
孙麻子的身体抽搐了两下,软了下去。
“周……周爷……”
他最后的声音被雨水冲散,像一声极远的叹息。
李十一拔出刀,站在雨中喘息。他的左手血肉模糊,破甲符已经烧成灰烬,掌心处烫出一片焦黑的符文痕迹。他的右臂、左肩、后背都在流血,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。
何忠和丁横互相搀扶着爬起来。四个弩手死了三个,剩下的一个被沈青梧按在地上,吓得涕泪齐流,嘴里不停喊着“饶命”。
沈青梧骑在那人背上,铁链还缠在手上。她回头看向李十一,眼睛亮得吓人。
李十一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对那个活着的弩手说:“孙麻子死了。你要活,就照我说的做。”
那人拼命点头。
“把缸里的人全放出来。锁着的门全打开。”李十一说,“放完以后,你往北跑,跑多远都行。再让我看见你,杀。”
那人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,抓起孙麻子尸体上的钥匙串,去开那些上锁的门。缸里的活人也开始被逐一弄出来,有些已经死了,有些还剩一口气,被雨水淋得浑身哆嗦。
李十一走到孙麻子的铁杖前,弯腰捡起来。杖头那枚暗红色的石头已经裂了,光也黯淡下去。他握在手中,只觉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掌往经脉里钻。他催动净火,将那气息强行压下,连同铁杖一起扔进了暗溪。
然后,他走到那间上房,点了一把火。
火在雨中烧得极慢,但到底烧了起来。干燥的房梁被引燃,火舌从门窗里钻出来,把半面墙照得通红。很快,西边的几个棚屋也着了,黑烟滚滚,在雨幕中像一条条扭曲的蛇。
“走。”李十一说。
他抱起那个还在昏迷的半大孩子。何忠和丁横一人架着一个,沈青梧跟在他身后。一群人踩着没踝的泥水,朝坳外走去。
身后,黑水坳的火焰越来越大,连雨都浇不灭。那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泥泞的山路上,又长又黑,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