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,李十一没有急着去找孙麻子。
他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,数了数孙麻子的人。昨天见到的独眼和瘸腿,后半夜来探他的那个光脚小子,加上坡上放哨的两个,刀疤脸和缺耳,还有跟在孙麻子身后的两个壮汉。不下十个人,其中至少四个有练气二层的气息。
何忠和丁横跟在他身后三步远。何忠的眼睛布满血丝,时不时往那几口大缸瞟。丁横把斧子别在腰后,用外衣盖着,走路时右手总不自觉地去摸。
李十一在棚屋前停下,回头对两人说:“待会儿我进去,你们两个站在门口。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进来。要是孙麻子的人问,就说我们在清点数目。”
何忠嘴唇发紫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做买卖。”李十一说,然后掀开草帘走进半地下室。
身后,何忠和丁横对视一眼。丁横咬了咬牙,背过身去,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。何忠把刀从腰里抽出来,贴着墙根蹲下。
半地下室里点着灯。孙麻子正蹲在一只木笼前,拿一根细竹棍拨弄笼中人的脚心。那人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孙麻子乐不可支,像在逗一条狗。
见李十一进来,他丢了竹棍,拍拍手站起来:“李爷来得早。怎么,今天有看上的?”
“再看看。”李十一说,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。昨晚那三个老主顾带走的东西已经不在,墙角空了一块。但贴地的地方,有几道极淡的银白色刮痕,像被什么硬物划过。
他走过去,蹲下来,伸手在刮痕上抹了一下。指尖沾上一点银灰色的粉,极细,比面粉还细,在油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十一问。
孙麻子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没什么。这边地面返潮,石头粉化了。脏得很,李爷别沾手。”
李十一没说话,把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,继续往里走。
半地下室比地面上的棚屋深得多。一条过道从头通到尾,两侧分布着大大小小几个隔间。有的隔间装了木门,有的只用草帘挡着。空气中除了药味和腐味,还浮着一丝极淡的硝石味。
他停在一道草帘前。
“这个,能看吗?”他问。
孙麻子笑了一下,笑得极不自然:“这个还没做好。味道重,怕熏着您。”
李十一没理他,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隔间不大,约莫两丈见方。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台,台面黑乎乎的,是凝固的血。台边地上散着几把刀,刀刃卷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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