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无须,皮肤白净,五官生得慈眉善目,甚至有些儒雅,唯有一双眼睛极深极黑,笑不笑的时候都像藏着钩子。
这人正是周恒。
他的修为,李十一一照面便有了判断。那气息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,远非练气五层的铁老七可比。李十一甚至估不出他具体到了何种境界。
“你叫李十一。”周恒在几步外站定,没有坐,只是把袖口轻轻一抖,伸出一只手在香炉上方拨了拨烟气,“这么年轻,就敢接青牛镇的盘子。难怪陈安会看上你。”
“周爷过奖了。”李十一抱拳,“陈主事看上我,是我的造化。他为周爷办事多年,突然出事,镇上不能没有个理事的人。我只是暂时帮衬。”
“暂时帮衬。”周恒重复了这四个字,笑了一声,“陈安死了,他家的那位,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
李十一心下一凛。
陈安有家眷?他从未听何忠和丁横提起过,这几日也从未在安民厅见过。账本里没有记载,名册上也没有。
周恒这随口一问,分明是在试他。陈安是青牛镇主事,替他周恒办了几年事,有妻妾子女再正常不过。李十一若是连这都不知道,便说明他跟陈安并不亲近,更不熟悉青牛镇的内务。一个连内务都不懂的人,凭什么接盘子?
但李十一同样知道,这时候撒谎,只会死得更快。
“不瞒周爷。”他说,“陈主事走得仓促,家眷的事他没来得及交代。我到青牛镇不过几日,这些内情还不熟悉,不敢乱应。周爷若肯点拨,十一感激不尽。”
周恒看着他,眼底兴味更浓了。
“不错。没跟我装。”他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那半杯凉茶,也不喝,只在手里转着,“陈安有个妻,一个儿子,十一岁。他儿子生下来就体弱,送到外家养着,不在镇上住。他那个妻倒是好手段,陈安在时,安民厅一半的账都经她的手。陈安一死,她带着细软跑了,我的人正在追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抬眼看李十一。
“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,本来是她儿子的。你抢了人家的饭碗,等她回来,你猜她会怎么对你?”
李十一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猜。”他说,“只要周爷认我,谁来都抢不走。周爷不认我,我再怎么盘算也白搭。”
周恒笑了。这次是真笑,嘴角一直拉到耳根,露出两排洁白得不像真人的牙齿。
“你倒是有趣。”他将茶盏放下,手指在几案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铁老七跟我说,你这个人不简单。挨了他两巴掌,既不躲也不喊。换成别的小角色,早就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。你非但没跪,还跟他争了几句。有几分胆色。”
李十一没接话。
“胆色这东西,有时候值钱,有时候要命。”周恒道,“青牛镇的事,我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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