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说。
丁横“啧”了一声:“说得好听。可这次送到县里那十个,能有几个活着回来?”
李十一没接话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夜晚的青牛镇,黑得彻底,连月光都透不下来。院角的枯树在风里“吱呀”作响,像老人在磨牙。
“我们打个赌。”李十一忽然说。
“赌什么?”何忠警惕地问。
“如果这次去县里,我能把十个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,你俩以后就死心塌地跟我干。”李十一说,“如果带不回来,我把陈安留下的账本和官印都交给你们,自己滚出青牛镇。”
何忠和丁横同时一怔。
“你认真的?”丁横的三角眼亮了起来。
“认真的。”李十一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。你们今晚亲自去柳河村抓那三个。不管你们是偷是抢,天亮前必须带回来。张木匠家那个跑了的,我去追。”
何忠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像在判断他是不是脑子坏了。
“你去追?这黑灯瞎火的,你去哪追?张老二的脚力在镇上是出了名的,他要是撒开腿跑,早就跑出二三十里了。”
“二三十里?”李十一摇头,“他跑不远。他身上带着他爹留的木工凿子,往东去了。东边是乱葬岗,再往外是黑石山的地界。夜里没人敢往山上跑,他一定藏在山脚附近。”
何忠和丁横对视一眼,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不信。
但李十一已经不想再解释。他回到自己的厢房,将短刀别在腰后,又把陈安储物袋里那几张符纸贴身收好,转身出了安民厅。
夜色浓得像墨,他出了镇东的小路,往乱葬岗方向疾行。练气二层的修为催动到极致,脚步轻得像猫,在地面上几乎不发出声响。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依然能看清丈余外的景物,路面上的碎石、车辙、脚印都清晰可辨。
半个时辰后,他到了乱葬岗西侧的一处土坡上。
坡下,有一片杂木林,林子边上有一道浅浅的沟。沟边长着几蓬半人高的野草,草叶朝同一个方向倒伏。那是有人从这里经过时踩踏留下的痕迹。
李十一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地面。脚印很新,深而短,步距不大。这说明来人跑到这里时已经很疲惫,步伐变得拖沓。
他顺着脚印往林子里走。走了不到半里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。
是个少年的声音。
他停住脚步,屏住呼吸,循声摸过去。林子深处,一棵歪倒的老树下,张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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