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了!陈爷被河主杀了!”
李十一的声音穿透晨雾,像一把生锈的刀,划开了青牛镇刚刚泛白的寂静。
他一路从南栅栏跑到镇中央,跌跌撞撞,浑身泥血,脸上写满了惊惧。沿途的几户人家,窗缝后面闪过一双双眼睛,旋即又缩了回去。没人出来,没人问。
陈爷的死讯,没让任何人觉得奇怪。
安民厅门口,两个值夜的打手被这声喊惊得跳了起来。其中一个连刀都拔了出来:“谁!喊什么!”
李十一踉跄着扑到门口,扶着门柱,大口喘气:“是我!李十一!陈爷……陈爷死了!死在河滩上!”
“什么?”
两个打手脸色剧变,面面相觑。他们不敢怠慢,一个跑去敲正屋的门,另一个把李十一拽进院子,让他坐在墙根下,又拿水又递饼。
不一会儿,王七和那个瘦高个修士先后从后厢房赶了过来。两人都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,头发散乱,眼屎还糊在脸上。但听到“陈爷死了”四个字,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精光四射。
尤其是那个瘦高个修士。他叫何忠,练气二层,是陈爷手下的两个副手之一。此刻他提着一把尺余长的青锋短剑,站在李十一面前,居高临下地打量他。
“说清楚,到底怎么回事?”何忠的声音尖利,像两片铁片相刮。
李十一喝了口水,把路上编好的故事又说了一遍。
“昨夜陈爷让我在屋里待着,可我心里不踏实,总觉得河滩那边有异响,就跑出去看。到了南坡,看见陈爷一个人站在滩上,手里拿着骨杖,在跟河里的东西说话。不知道说了什么,河主突然就发了疯,掀起好大的浪。陈爷拼了命地跑,可没跑掉,被拖进水里……我来不及救,也不敢救……”
说到后面,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被昨晚的场面吓破了胆。
何忠和另一个副手对视一眼。
另一个副手叫丁横,练气二层,身材滚圆,满脸油光。他此刻也赶到了院中,腰里别着两把板斧,脸上阴晴不定。
“陈爷好端端的,大半夜去河滩做什么?”丁横狐疑道,“他从来都是祭典当天才去河边,平时从不靠近。”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李十一摇头,一脸茫然,“我只看到陈爷一个人在滩上,手里还拿着封信。那信……后来被水泡烂了,我也没捡到。”
他故意提了“信”字。
果然,何忠和丁横的脸色同时变了。
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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