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滩不大。
一片向河道倾斜的坡地,沙石混杂,寸草不生。浓稠的白雾从水面上升起,贴着地表缓缓流淌,像活物一样缠绕着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根木桩。河滩正中,七根粗大的木桩呈半圆形排列,桩身上缠满了写满血色符文的黄纸,像七条绷紧的裹尸带。
李十一跟着那打手走下坡地,一直走到距离木桩约莫二十步的地方才停下。打手手中的灯笼在这样的浓雾里几乎失去了作用,那点昏黄的光只能照出三尺远,再往外,就被白雾吞得干干净净。
但李十一现在有练气一层的修为,目力远超凡人。他运起一丝恶气注入双眼,眼前的景象才清晰起来。
木桩前,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十几个穿着黑褂子的打手,手持兵刃,围成一个半圆。圆圈中央,跪着五个青年。
五个人,全是男的。年纪最大的不过二十出头,最小的看着只有十五六岁。身上穿着洗得发白、却尽量干净的衣裳。他们的手被反绑在身后,嘴里塞着破布,跪在那里,浑身发抖,像五只待宰的羊羔。
其中最小的那个,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。
陈爷站在木桩东侧,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袍,胸口绣着一团黑色的火焰纹。他手中多了一根白骨杖,杖头上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骷髅。白骨杖底端深深插入泥土,杖身上的符文在雾中发出微弱的幽光。
陈爷身后,还站着两个李十一没见过的修士。一胖一瘦,皆穿灰袍,修为在练气二层左右,看模样是陈爷的属下。两人各捧着一个用黄布盖着的托盘,盘中不知是何物。
“李兄弟,这边。”
陈爷没有回头,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,朝李十一的方向招了招手。
李十一走上前去。他能感受到白雾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压力,像是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暗处盯着他,让他后背的皮肤阵阵发紧。
“陈爷。”他拱了拱手。
陈爷斜眼看了看他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:“你倒是好胆色。第一次观礼,还能面不改色。不错。”
“都是托您的福。”李十一低头,做出一副恭敬模样,余光却不断扫视四周。
他的丹田中,神魂净火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那感觉,像是一滴滚水落在了冰面上。
有什么东西,就在附近。
而且,那种东西对他的净火,有反应。
“时辰快到了。”陈爷举起白骨杖,杖头上的黑骷髅在雾中缓缓转动。
“大祭的规矩,你既来了,我便说与你听。这河里的主儿,姓河,无名。每月十五,需得活人献祭,否则便兴风作浪,水漫四野,毁我青牛镇的田地和百姓。”
“我们这祭,与别处不同。”陈爷顿了顿,声音压得极低,“别处是牛羊猪狗,我们这祭品,是人。”
李十一听出了弦外之音,陈爷是在威胁他。
若他不听话,今晚这五个祭品,也不差再多他一个。
“这河主,修为如何?”李十一问。
“河主?”陈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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