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站得住。“薛朗说。
“站得住。“钟启东看着那棵树说,“我从第二年开始就不怎么管它了,它自己活着,自己往深里扎根。“
早饭的时候王宗汉下了一大锅挂面,卧了荷包蛋,撒了一把今年新晒的干葱花。钟启东端碗吃得跟平时一样快,碗底朝天上桌的时候跟往常没什么两样。他把碗放下去洗了手,然后回里间背出了那只帆布包。包不大,旧了,边角磨得发白,跟张德山走的时候那只包大概差不多大小。
哨所的全体人员在院子里集合了。没有正式仪式,就是十几个人站在沙柳旁边围成半圆。钟启东站在中间,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去,从左到右,最后在郭胜豪脸上停了一下。郭胜豪站得笔直,蓝色围巾在晨风里微微飘动,嘴唇抿着没有出声。
“行了。“钟启东说,“我走了。“
他迈步往公路方向走。没有人拦他,没有人说多余的话。王宗汉站在最前面,等钟启东走出几步之后喊了一声:“排长,到了喀什给个信。“钟启东没有回头,举起右手在头顶摆了摆算是回应,步子没停,继续朝那辆停在路边的吉普车走去。马师傅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等着了。
车发动了,引擎的突突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。薛朗站在人群里看着那辆绿色吉普车沿着山路慢慢远去,车尾扬起的土尘在晨光里翻卷着又落下。从车窗里看不见钟启东的脸,但薛朗知道排长此刻大概正望着前方,望着那个他走了十三年后才终于可以好好待一待的方向。
车拐过弯道看不见了。院子里站了十几个人,谁也没有急着走。郭胜豪的围巾被风吹得贴在了脸上,他抬手拨开,吸了一下鼻子但没有哭。王宗汉转过身来朝屋里走,边走边说了一句“风大了都进去“,声音比平时粗了一点。
薛朗最后一个进屋。他关上门之前在门口站了两秒,看了一眼那棵沙柳。树在风里微微晃着,枝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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