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叶子本身依然完整,被本子压了整整一个冬天,平得几乎像一张纸。
到哨所的时候是中午。王宗汉正蹲在院子里给那棵沙柳松土,见薛朗来了抬头笑了一下:“你来得正好,刚化冻,土松得动。“薛朗蹲下来跟他一起给树根周围松了松土,又拿小铲子添了些新土培在根茎处。沙柳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,浅褐色的,紧紧地蜷着,像还没睡醒的虫子。
“胜豪那边有信吗?“薛朗边培土边问。
“上周来了一封,说集训月底结束,分配的事还没定。他说那边宿舍后面那排白杨发芽了,嫩叶跟米粒差不多大。“王宗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那孩子走到哪儿都看树。“
薛朗笑了笑,把手上的土拍干净,站起来看了看那棵沙柳。两年了,从一株筷子粗的苗长到了小臂粗细,歪着的那截树干绑着竹竿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的韧皮,把麻绳嵌进去了一小半。再过两年麻绳大概就会被树皮完全裹进去了,到时候树干上会有一圈凸起的绳纹,像是年份刻上去的印记。
下午薛朗一个人去了胡杨林。三月的胡杨林还完全是冬天的模样,枝条光秃秃的,在灰蓝色的天空下支棱着,像一幅线描画。那棵最大的胡杨树站在林中央,树皮苍老皲裂,但枝条顶端已经能看到极小的、米粒状的叶芽,颜色浅淡得几乎融入枝干的灰度里。
薛朗走到那棵树下蹲下来,把那片系了红绳的胡杨叶从本子里取出来,在掌心里摊平了看了看,然后轻轻地放在了那块青灰色石头旁边的土壤表面。他没有埋它,就让它躺在那里,让春天的风和雨水慢慢把它推进土里去。红绳在灰褐色的泥土上格外醒目,像一小截停住的弦。
他在树根边上坐了一会儿。三月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凉,但没有那么锋利了,吹在脸上有一种干净的冷。他仰头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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