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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:四月来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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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顶出了细小的嫩芽,绿茸茸的一串串,在风里轻轻晃。他想起红其拉普的沙柳此刻大概也开始泛柔了,钟启东莞水浇下去的土地松着,再过一个月草芽就要从那些缝里钻出来。他站在喀什的窗户跟前望着同一片春天的方向,心里没有了那种“隔得太远“的空落,反而是觉得——春天这东西,它在哪儿都差不多。红其拉普的春天晚一些、小一些,但该来的总会来。

    四月中旬,薛朗收到了一封不期而至的信。信封上的字迹他不认识,收件人地址是宣传科转交的。拆开来先掉出一张剪报——《解放军报》文艺副刊上刊登了一篇短评,标题叫《从红其拉普吹来的风》,署名是一位副刊编辑。文章不长,以《山口北望》为引,顺带提到了边防题材在新时期文学中的特殊位置,说“当一位作者真正在风雪中站立过,他的文字就会带有那种无法虚构的质地“。

    剪报下面附着一封信,是那位编辑的亲笔:“薛朗同志:我通过《边疆文艺》读到你的作品,又打听到你曾在红其拉普哨所服役。这个星期我编了这期副刊,选了这篇评介短文,算是给你写封公开信。军队文艺创作当前需要更多你这样的作者——既能蹲在基层写实,又能在纸面上让读者感受到边关的分量。如果你有新的稿子,欢迎直接寄给我。地址见信末。“

    薛朗把剪报和信看了两遍,心里浮起一种微妙的感觉——他的文字在离开红其拉普之后似乎长了腿,自己走到了更远的地方,而他还坐在这间宿舍的书桌前,跟几个月前一样用同一管钢笔、同一沓稿纸。但他写在纸上的那些名字和风向,已经被不认识的读者隔着报纸读到了。那个北京城里的编辑读到他写的红其拉普时,眼前浮现的雪山和郭胜豪每天抬头看见的雪山是同一座吗?他没法确认,但希望是的。

    他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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