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送的底片寄走后第二天,周秉文从侦察科打了个电话到哨所,说是顺便问问薛朗有没有兴趣给军部的内部简报写个稿子,讲讲那次夜袭行动的经过。薛朗答应了,当天晚上就坐在炉火边写起来。这次他不写小说,写纪实通讯,把那天夜里从出发到撤回的全过程按时间顺序写了一遍,用工工整整的钢笔字抄了三页红格纸,第二天一早让人捎下山去。
“你现在快成哨所的笔杆子了。“王宗汉看他寄完东西回来,打趣了一句。
“笔杆子不照样跟你们一块儿铲雪。“薛朗拿起门口的推雪板,往外走。
王宗汉跟在后头笑,两人一前一后开始铲院子门口那条被夜风刮出来的雪垄,推雪板贴着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。阳光照在雪面上明晃晃的,睁不开眼,但晒在后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暖意。
三月中旬的一天中午,哨所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,身形高瘦,裹着一件褪了色的军大衣,背着个帆布画夹,头发乱糟糟的,嘴边一圈短硬的胡茬。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才敲门,开门的是刘卫国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找谁。
“我叫李远行,在喀什文化馆工作,画画的。“那人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过来,“听说红其拉普哨所有个写小说的战士,我来找他聊聊,顺便画点速写。“
刘卫国把他的介绍信看了两遍,确认公章无误,才放人进来。薛朗从值班室里出来,看见这位不速之客正蹲在院子里拿炭笔往素描本上画什么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“你就是薛朗吧?你们那篇《红高粱》我读了,有意思,但让我好奇的是你那个'XJ高密乡'——你把一个虚构的地名钉在真实的地理上,这个做法挺大胆。我来看看你待的地方长什么样。“
薛朗愣了一下,请他去值班室里坐。李远行把画夹放在桌上,打开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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