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胜豪……能挺住吗?“薛朗低声问。
钟启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搅锅,没抬头:“老王有分寸。他在边防待了这么多年,救过的人比咱们见过的都多。那孩子命硬,他爸妈都是硬骨头,他不会差的。“
薛朗没再接话。沉默里只有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和风声在外面呼啸。吃完饭,钟启东吩咐薛朗把值班室里的电台再检查一遍,昨夜发完电报后就没再动过。薛朗蹲在电台前面,拧开旋钮,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调了几个频段,没有任何语音信号。
“军部没回电?“钟启东问。
“没有。可能天气影响,信号不好。“
钟启东没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,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。薛朗看在眼里,心里那个鼓又敲起来了——一百多公里的夜路,三个人加一匹马上驮着一个伤员,万一路上碰上雪崩或者野兽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了。
白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。薛朗把值班室的地扫了一遍,把散落的稿纸重新按页码整理好,《红高粱》的结尾处有一句话被他反复改了三遍,纸上涂得乱七八糟。他坐在桌前发了半天呆,一个字都写不进去。满脑子都是郭胜豪那张脸,还有昨夜枪声响起时他趴在雪地里喊的那声“朗哥“。
到了下午三点,钟启东让他去库房清点弹药。薛朗推开宿舍隔壁那间小储物间的门,里面码着几只绿色的木箱,撬开一只,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子弹盒。他数了数,步枪弹大约还有四百多发,信号弹二十发,手榴弹八颗。够打一场小仗的,但要是对方人多,这也就是撑个把小时的事。
他合上箱子,忽然发现墙角还丢着一只暗黄色的帆布包,拉链半开着,露出一截什么东西。薛朗拽出来一看,是两卷胶卷,还有一台老式的海鸥牌相机,皮质的外套已经磨得发白。他认出这是钟启东的东西,排长偶尔巡逻时会带着拍几张照片,说是“留个念想“。
薛朗把相机放回去,目光扫过库房里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——几根蜡烛、一盒火柴、半袋炒面、一副磨破的望远镜、几本翻得卷了边的《解放军文艺》。这些东西堆在这个高原尽头的小屋子里,每一件都带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