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海之上,第三衡星主锚之前,翻涌如长河的浊潮横亘虚空。
亿万细碎浊沫在浊河之中沉浮、旋转,泛着死寂暗沉的灰黑光晕,无数浊团彼此勾连,以同源浊力织成一张连绵无际的浊力网络。浊领主庞大流变的躯体居于浊河核心,那一颗先前在道垣决战之中受创、本就残缺的浊核,此刻被周遭海量浊团源源不断灌注浊元,原本黯淡的黑光一层一层叠加上去,威势节节攀升。
林修立身于衡光巨壁之前,周身衡序缓缓铺展,淡青色道纹顺着虚空脉络向外流淌,与第三衡星修士联手撑起的大阵衡光无缝相融。方才濒临崩碎的衡壁,在他衡序力量汇入之后,裂纹缓缓收拢,黯淡的青光重新凝实、升腾,厚重的秩序屏障再次稳稳挡在衡星锚基之前。
后方第三衡星主锚之内,一众值守修士长长松了一口气,却不敢有半分懈怠。为首的阵主抬手稳住阵眼,高声传讯周遭同门:“稳住阵基,不要分散心神!林修道友为我们顶住正面,我们守住衡链根基,持续供给衡元,不可断流!”
万千修士应声,心神归一,道元源源不断汇入环形大阵。青色衡光如同扎根在衡星之上的神山,静静迎向奔腾不息的浊河。
浊领主那一团流变不定的庞大浊躯缓缓向前浮动,浊河随之同步推进,浊浪拍打衡壁,激起一圈圈向外扩散的黑青交织的道纹涟漪。它没有急着立刻发起毁灭性的冲击,残破浊核明暗闪烁,浑浊无边的意念如同海潮一般,顺着虚空漫过来,直接撞入林修的感知之中。这意念没有成型的言语,只有万古浊流独有的憎恨、贪婪与毁灭的本能,混杂着它屡次受挫积攒下来的暴怒。
在它的认知里,道根是浊流秩序之外最顽固的异类,是浊海扩张路上必须铲除的根基。先前布下浊源虚影囚锁道根,本是稳操胜券的一步棋,耗过无尽岁月,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彻底同化道根;却不曾料到林修一行人跨越浊海搭建衡链,潜入衡道古城地底,不仅打破浊茧桎梏,甚至唤醒了被浊力囚禁万古的守道者本心。
浊源虚影溃散,等同于它安插在道根身旁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彻底消亡。若是任由道根彻底复苏、衡道秩序在这片浊海空域扎根蔓延,浊流向外侵蚀扩张的通路,便会被永久封死。
它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。
“你以为收拢浊团,便可破掉衡链主锚?” 林修目光沉静,目光穿透翻滚的浊雾,锁定浊领主核心那一颗残缺浊核,声音顺着衡道共鸣传开,在整片浊海空域回荡,“浊源虚影已解,道根归序,这片空域的衡道根基已经复苏。浊流无序,终究难敌恒定秩序,今日你纵然汇聚万千浊团,也踏不进衡星半步。”
浊领主似是听懂了这番话,庞大浊躯猛地震颤,浊河表层的浊浪骤然暴涨。无数游离在外的浊团从浊河深处翻腾而起,化作密密麻麻的浊矛、浊刃,裹挟着刺骨的寂灭寒意,铺天盖地朝着衡光巨壁穿刺而来。
咻咻咻 ——
无边浊刃划破漆黑虚空,所过之处,空间都被浊力侵蚀,留下转瞬即逝的灰黑色蚀痕。
林修抬手,掌间衡序流转,无数细密衡纹自巨壁之上延伸而出,化作一层柔韧的衡丝罗网,迎向漫天浊刃。浊刃撞上衡丝,不断发出沉闷的崩碎声响,一部分浊刃被衡序直接拆解消融,化作细碎浊雾消散在虚空;可更多浊刃,在后方浊力的支撑下,前赴后继,一波接着一波,持续冲刷罗网。
第三衡星大阵的衡光,在连绵不断的冲击之下,再次开始起伏震荡。
苏清遥坐镇遥远的本源道台,心神始终牢牢维系着整条十一衡星链。阵图之上,第三衡星的光点剧烈跳动,代表浊领主的巨大墨暗影团死死压在光点前方,其余十座衡星的青色光点不断延伸出纤细的衡道支链,从浊潮两翼持续切割、分流外围浊团,尽可能削弱浊河的规模。
“浊领主在消耗我们大阵的衡元,它不急着一击决胜。” 苏清遥指尖在阵图上滑动,推演浊潮流转的轨迹,低声对身旁长老说道,“它依托浊海全域的浊力网络,那些溃散消融的浊团,并不会彻底消亡,只是打散成游离浊雾,转瞬之间又会被它的浊念收拢、重组,再次投入攻势。这便是浊海最棘手的本事 —— 浊力同源,散而可聚,耗之不尽。”
一旁白发长老眉头紧锁:“如此下去便是死耗。我们修士的道元有穷尽之时,衡星储备的衡力也有上限,可浊领主只要浊海之中还有残存浊质,便能源源不断复原战力。长久相持,我们迟早会被它拖垮。”
“所以不能单纯被动防御。” 苏清遥抬眼望向阵图深处,那一处代表衡道古城地底道根的青色光核,“守道前辈还在茧底清扫残余浊络,他扎根道根,熟悉这片浊海的虚空脉络,唯有他,能从本源上找到浊领主这套复愈秘术的破绽。我已经传讯过去,请他借着道根本源推演浊流循环的节点,寻机送出远距衡契,切断浊领主与周遭浊团之间的同源联结。”
浊海正面的鏖战,还在持续升温。
一轮浊刃攻势稍稍褪去,浊领主不再依托浊团化作兵器远程轰击。它核心浊核黑光轰然暴涨,庞大的浊躯猛地向内一收,海量分散在浊河之内的浊团被它强行吸纳,尽数汇入自身本体。原本铺展数千里宽的浊河,向着中间收缩聚拢,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浊柱,浊柱顶端,凝聚出一枚巨大的浊力巨拳,裹挟着整片空域的重压,轰然砸向衡光巨壁正中!
轰隆!
一声震彻浊海的巨响炸开,虚空掀起环形狂暴冲击波。
青色衡光巨壁狠狠向内凹陷,大片衡纹瞬间崩碎,无数裂纹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。第三衡星之上,所有结阵修士齐齐身子一晃,一口口鲜血呕出,道元剧烈动荡,不少修士直接灵力透支,瘫软跌坐阵位之上。大阵的力量,瞬间折损近半。
“撑住!” 林修脚步在虚空之中稳稳扎根,一身道元尽数催动,衡序之力化作一道擎天青柱,自他体内直冲衡壁破损之处,硬生生把向内塌陷的屏障重新顶回原位。
青黑两股巨力死死僵持,虚空在两股力量挤压之下不断扭曲,细碎的空间碎片簌簌剥落,坠入浊海深处。
林修能清晰感受到对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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