掠外来流民、和外围掠夺团伙分赃捞油水早已是公开的秘密,不少流民举报过,最后全都石沉大海,甚至举报人还会被暗中报复驱逐。整片棚户片区没有正式管理人,平日里都是地头霸痞代为看管,实则全是城防守卫养的外围棋子,用来收拾不听话的外来流民。
另一边,老韩逛遍街边交易小摊,摸清了物资市价:一枚防冻药膏能换五份压缩口粮,子弹属于管制物品,黑市价格极高,寻常流民根本接触不到,城内枪械全部登记在册,私藏热武器查实直接处决。不少小摊老板私下透露,最近内层正在筹备物资清点,高层打算收紧口粮发放,底层流民日子只会越发难熬。
陆野留守破棚,先是用断木加固门窗缝隙,又顺着墙角仔细检查一圈,果然在棚外木桩背面发现一道浅浅的刀刻记号,明显是方才寸头一行人留下的定位标记,方便夜里带人偷袭。他不动声色削掉记号,反倒在周边几处岔路悄悄留下反向标识,反过来预判对方偷袭路线。
黄昏时分,三人先后返回破棚,交换各自打探来的情报,面色都格外凝重。
“城门守卫背后靠着城防二把手,根基比我们预想的更深,硬碰硬正面冲突我们占不到便宜,只能先蛰伏布局,找到他们私吞物资、勾结外围掠夺团伙的实证,才有机会向上层揭发反击。”苏芮摊开随手记下的简易路线草图,“而且我听说,三天之后城主会亲临棚户片区巡查安抚流民,这是我们唯一一次直面高层的机会,也是揭穿守卫黑料最好的时机。”
老韩皱眉:“可我们人微言轻,没有实打实的物证,空口告状只会被反咬一口,到时候得不偿失。周凯临死前只说了利益链存在,却没留下账本、转账信物之类的关键东西。”
陆野目光落在背包里从周凯团伙缴获的一个皮质小本子上,方才收拾物资时他特意留意过,本子里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号,之前没时间细看,此刻拿出来翻开,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:“周凯每次劫掠物资之后,都会拆分份额,其中六成送往城门守卫岗楼,三成留给自己团伙,剩余一成往上转交城防副手,这本子就是他们的分赃流水账,代号对应各个守卫头目,这就是最关键的物证。”
找到突破口,三人稍稍松了口气,可还没等仔细梳理账本内容,棚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伴随着守卫呵斥流民的声响,直奔这边而来。
布帘被一把粗暴掀开,领头的正是上午城门刁难他们的那名守卫,身后跟着五名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员,手里拿着搜查令,面色阴鸷:“接到流民举报,你们三人私藏管制凶器、劫掠路人财物,奉命进屋全面搜查,所有人原地不许乱动!”
对方来得如此之快,显然是打定主意趁着巡查由头进屋翻找枪械,一旦搜到私藏热武器,当场就能定罪抓捕。
陆野缓缓合上皮质账本揣入怀中,抬眼看向一众守卫,眼底寒意渐浓。
明枪暗箭接连而至,这场聚集点的博弈,已然被逼到正面交锋的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