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,反倒将平日里绷在紫禁城规矩里的那点郁气散了个干净。
厚重的门帘被打起一半,周宁海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船舱,搓着手打了个千儿:“娘娘,前头传话来,再有两个时辰,这大船就要在德州码头靠岸了。”
年世兰拨弄茶盖的动作停下:“德州?”
“正是。”周宁海压低嗓音,头凑近了些,“苏总管那边露的口风。德州是九达天衢,漕运重镇。皇上顾念太后娘娘舟车劳顿,下旨在这儿停靠休整三日,顺道见见山东地界的官员。”
曹琴默停下手里的账本,算盘珠子发出一声轻响。她侧过头,目光闪动。
“德州可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,南北商贾往来,盐铁布匹,哪一样不打这儿过?咱们半日闲的香膏,若是能在这儿先开个口子,倒是个试水的好机会。”
年世兰将茶盏搁在案上,眼底浮起笑意:“既是靠岸,那排场定然小不了。周宁海,你下去传话,让底下人把行头都换上,别坠了咱们翊坤宫的威风。”
“奴才省得。”周宁海应下,转身退了出去。
安陵容从里间端出一个青花瓷罐,放在案几上,揭开盖子,里头是满满当当新制的凝神香丸。
“德州水土与京城不同,太后娘娘上了年纪,乍一换地方,只怕夜里睡不安稳。嫔妾多备了些香丸,待会儿下船前,便让底下人送去太后跟皇后娘娘那儿。”
“你想得周全。”年世兰赞许地点头,“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,旁人就挑不出咱们的错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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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时辰后,船速渐缓,外头传来沉闷的号角声。
德州码头上,黄土垫道,净水泼街。两排穿着崭新号衣的官兵将闲杂人等挡在几百步开外,留出中间一条宽阔的御道。
从正四品的知州到从二品的巡抚,乌泱泱跪了一地。官服上的补子在冬日薄薄的日头下反着光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太后座船的跳板稳稳搭下,雍正穿着明黄色的龙袍,亲自扶着太后走出船舱。
“微臣山东巡抚赵清河,率德州大小官员,恭请皇上圣安,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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