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就算怀疑,也不敢为了一笔四十七圆的损耗,去问木村。佐藤美代接过登记表,看了两眼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。她把表放下,忽然转了话锋:“沈帮办,账的事,先放一放。我想请教另一个问题——听说,你最近跟一个从北平来的先生,走得很近?
“沈满仓心里一凛。程文谦——佐藤知道程文谦了。
“北平来的先生?
“他面上笑着,
“佐藤小姐说的是谁?沈某这几日,接触的人不多。
“
“劝业场对面,西餐馆。
“佐藤美代说,
“前天中午,你跟一位戴礼帽的先生,坐了一中午。
“沈满仓心头一沉。佐藤在盯他。西餐馆——他前天中午,确实在劝业场对面的西餐馆见了程文谦。
“那位先生,是沈某的老乡。
“沈满仓说,
“来天津做生意,找沈某打听些行情。佐藤小姐要是感兴趣,沈某可以引见。
“
“不用了。
“佐藤美代说,
“我只是提醒沈帮办一句——最近天津,来了些生面孔。有些人的身份,未必像他们说的那么简单。沈帮办是兴亚院的人,跟什么人走动,还是要谨慎些。
“她站起身,把黄铜算盘收进抽屉:“账的事,今天先到这。密电经费账,沈帮办拿回去,继续经手——我会不定期抽查。
“沈满仓起身:“多谢佐藤小姐。
“走出甄别组,阳光刺眼。沈满仓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,才感觉到后背又湿了一层。桥本否认货运车皮,是佐藤先下了手;可佐藤拿登记表也问不倒他,又拿程文谦来敲打他——说明佐藤的触角,已经伸到了他的社交圈。
“老钱,
“他走出特高课大门,压低声音,
“佐藤知道程文谦了。她盯上西餐馆了。
“钱串子脸色一变:“那程文谦——
“
“程文谦是军统的人,佐藤要是查实了,她就是放长线。
“沈满仓说,
“她现在不动,是想看看,我跟程文谦,到底是什么关系。
“他顿了顿:“程文谦那边,今天有没有动静?
“
“有。
“钱串子压低声音,
“今早,程文谦又去了码头。这回没问搬运工——他直接去了调度室,翻去年的调度记录。翻到晌午,把一本旧调度簿借走了。
“沈满仓心里一动:“调度记录?
“
“是。
“钱串子说,
“码头的调度记录,每半年换一本,去年的旧簿子,本该销毁——可码头管事偷懒,把旧簿子堆在仓库里,没烧。程文谦翻出来一本,借走了。
“沈满仓眯起眼。调度记录——那上面,记着去年冬天每一笔改道的时间、货主、经办人。程文谦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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