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“眼拙好。
“田中义成压低声音,意味深长,
“眼拙的人,活得长。沈帮办,往后在特高课,眼拙一点,嘴巴严一点,错不了。
“沈满仓心里一动——田中这是在暗示什么?他面上却笑着点头:“多谢局长指点。
“周德昌也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沈帮办,你如今可是在特高课挂了号的人了。往后有什么风声,可别忘了提携老哥哥一把。
“
“周局长说笑了。
“沈满仓说,
“沈某不过是个账房,还得靠周局长照应。
“三宅大佐没有再问。他端起酒杯,冲沈满仓遥遥一举:“沈先生,账算得好,话也答得稳。难得。
“沈满仓起身回敬,心里却暗暗记下——三宅在查他的底。估衣街、酱菜铺、家姐,这些他都答得滴水不漏,可三宅既然问出口,就说明他已经查过一轮了。宴散时,木村隆一送沈满仓到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:“沈帮办,今晚辛苦了。明日午后,若是得闲,来我办公室坐坐。
“沈满仓躬身:“沈某准时到。
“走出料理馆,夜风一吹,沈满仓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。钱串子从暗处迎上来,压低声音:“怎么样?
“
“佐藤设了个局。
“沈满仓压低声音,
“前清老账,三处改动,前两处是饵,第三处才是钩——她拿义和当真账的破绽钓我,我没咬钩。
“
“那木村呢?
“
“木村让我明天下午去他办公室。
“沈满仓望着夜色,
“他今晚一句话没问正事,可正是这样,才最危险——他不用问,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账。
“他顿了顿:“三宅也问了。问我家住估衣街、家姐开酱菜铺——他在查我的底。
“钱串子倒吸一口凉气:“三个日本人,都盯上你了?
“
“盯上才好。
“沈满仓冷笑,
“盯得越紧,说明越拿不准。木村明天要见我,我倒要看看——他手里的牌,还剩几张。
“他转身,消失在年关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