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高课的年关宴,设在日租界一所日本料理馆里。沈满仓到的时候,席上已经坐了大半人:木村隆一居上首,佐藤美代坐在他右手边,三宅大佐坐在左手边。
往下是田中义成、周德昌,还有几个伪署和商会的头面人物。
“沈帮办来了。
“木村隆一难得笑了笑,抬手示意,
“请坐。今晚没有上下级,都是皇军的朋友。
“沈满仓躬身落座,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——酒是清酒,菜是刺身与煮物,席间摆着两坛绍兴黄酒,是给中国客人备的。佐藤美代端着一杯清酒,笑吟吟地看着他:“沈先生,听说你酒量不错?
“
“沈某不胜酒力。
“沈满仓起身给佐藤斟满,
“佐藤小姐面前,沈某哪敢谈酒量。
“席间觥筹交错。木村不问正事,只谈天津的风物、年关的市面,甚至问了问兴亚院今年收了多少棉纱、多少粮食。沈满仓一一作答,数字报得又稳又准。酒过三巡,佐藤美代忽然开口:“沈先生,光喝酒没意思。我这儿有一本旧账,是宪兵队从前清衙门里翻出来的,年份久了,数字乱得很。沈先生是行家,不如替大家瞧瞧——这账上,有没有假?
“她说着,从手袋里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,推到沈满仓面前。沈满仓心里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他翻开账册——窥账之眼悄然亮起,佐藤头顶浮起一片小字,墨色发青:【前清天津县衙旧账,其中
“义和当捐银
“一行,我做了三处改动:一处把
“三
“改成
“五
“,一处把
“七
“改成
“二
“,一处留白未动。若他真与义和当有勾连,必一眼看出第三处——那才是义和当真账的破绽。】沈满仓的手指停在账页上,心里飞快地拨了一笔账。佐藤在三处动了手脚。前两处是饵,第三处才是钩——那是义和当真账的破绽,只有真正熟悉义和当账目的人,才看得出第三处
“留白
“不对。他若指出前两处,佐藤只会当他
“会算账
“;他若指出第三处——就坐实了他与义和当有旧。沈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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