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满仓从南市回来,还没进警察局大门,就被门房叫住了:“沈文书,有人给你送帖子,搁在你账房桌上了。”
他走进账房,桌上果然压着一封请柬。硬壳烫金,封皮上印着一行隶书大字:特高课天津分室。
沈满仓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拆开请柬,里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方正,像是刻出来的:
——久仰沈先生算账之名,今夜戌时,日租界菊川楼,薄酒候教。木村隆一。
沈满仓把请柬合上,手指微微发凉。
木村隆一。特高课课长。他没听说过这名字,可他知道,能坐特高课课长位子的人,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。而他沈满仓,一个伪警察局的小账房,凭什么让特高课课长亲自下帖?
除非——有人在他背后,把他的“账”,递到了木村隆一桌上。
他想到了昨夜码头上的日本兵,想到了那个穿和服、用尺子一样的目光丈量他的女人。佐藤美代。她见过他,她记得他,她把他的名字写进了特高课的账本里。
沈满仓在账房里坐了很久,把前前后后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,最后做出了决定。
去。必须去。特高课的请柬,拒了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他要是不去,明天等着他的就不是请柬,而是手铐。
傍晚,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,揣着那本从不离身的旧账本,去了日租界菊川楼。
菊川楼是日租界里有名的料理店,门口挂着两盏白纸灯笼,灯笼上写着“菊”字。沈满仓到的时候,一个穿和服的侍者已经等在门口,见他来了,深深鞠了一躬,把他引上二楼。
二楼雅间里,已经坐了两个人。
主位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日本人,脸型方正,眉毛浓重,穿着一件深灰色和服,正在慢慢摆弄棋盘上的棋子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,目光在沈满仓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:
“沈先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