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蝇头小楷写着一个字:
——盘。
他抬起头,秦朗已经站起身,拍拍他的肩膀:“李福叫你接了他的账。从今天起,你就是津门站的'烂算盘'。沈满仓,别让这杆算盘,算错了命。“
秦朗走了。沈满仓一个人坐在茶楼里,把那张当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忽然笑了。
烂算盘。这名号够损,却也够贴切——他前世做了十年审计,经手的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算到最后,把自己算进了乱世里。如今重活一遭,倒真成了一杆“烂算盘“。
他起身要走,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茶楼门口蹲着一个人影——蹲在台阶下,叼着烟,装作歇脚的样子,可那双眼睛一直往茶楼里瞟。
是小赵巡警。
沈满仓心里一沉。佐藤小姐的人,怎么会出现在乌市茶楼门口?
他脸上不动声色,脚步却改了方向,从茶楼后门绕了出去,钻进一条黑巷子,七拐八拐甩掉了尾巴,才长出一口气。
夜风一吹,他后背全是汗。
他回到估衣街姐姐家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沈桂香起得早,正在灶上熬粥,见他满身露水地进来,心疼地骂了一句:“又熬夜对账?你们局里哪来那么多账!“
“账多,钱多嘛。“沈满仓笑着坐下,接过一碗热粥。
他没告诉姐姐,从今天起,他不只是警察局的账房了——他还是军统津门站的“烂算盘“。而那个盯梢的小赵巡警背后,还站着一个叫“佐藤小姐“的人,正等着把他连人带账一起算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