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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临宫对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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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在城南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上。楼前有守卫把守着,萧启昀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拦了他一下,他抬起眼看过去,那两个守卫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齐齐退了一步,让开了路。萧启昀推门进去了。

    藏书阁内十分宽敞,三层的架子密密麻麻地堆满了玉简和纸质典籍。一楼是萧家的族史和历代家主的传记,二楼是修炼功法和丹方药典,三楼是各种珍稀古籍和禁书。萧启昀径直上了三楼。他沿着架子一路找过去,指尖在一排排玉简上滑过,最终停在一卷名为《天道法则疏注》的古籍上。

    他抽出那卷玉简,走到窗边,倚着窗台翻看起来。

    那卷玉简的内容晦涩难懂,全是关于天道本源法则的论述。萧启昀一目十行地扫过去,在翻到中段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。那一页上写着:“孕育之道,天道本源法则之一。非神通,非术法,乃天地自然之道。孕者受此法则于身,则法则自化,不以施术者意志为转移。法成则生灵现。法则消解之前,孕者不可强行剥离之。“

    萧启昀把那几行字看了三遍。

    “不以施术者意志为转移。“他低声念了一遍,声音里听不出是愤怒还是无奈。他合上玉简,把它放回了架子上。他又从架子上抽了几卷别的古籍翻了一会儿,都是些关于天道法则和因果律的书。他翻得很快,像是在找什么。但他找到的东西都差不多——孕育法则一旦入体便与受者融为一体,不可剥离不可逆转,必须等法则自行消解。而法则消解的唯一方式,就是等那个被孕育出来的生灵自然成形。

    他合上最后一卷玉简的时候,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。他把玉简放回去,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下了楼,走出藏书阁,阳光迎面照在他身上,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他今天还去了天策宫附近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进去,只是在远处的一座茶楼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,要了一壶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整个下午。茶楼的位置很好,斜对着天策宫的侧门,他能看见进出的人。他看见一队侍卫换了岗,看见几个文官模样的人从侧门里出来,上了轿子走了。他还看见一只灵鸽从宫墙中飞出来,翅膀拍得啪啪响,往城南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他没看见萧玄策出来。一整个下午,萧玄策没有从正门或侧门露过面。

    萧启昀喝完了第三壶茶,放下茶钱,从茶楼里走了出来。傍晚的风吹在脸上,比中午凉了一些。他走在街上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。他本来打算今天直接打进去把事情了结。可昨晚的那一战让他看清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他打不过萧玄策,他打得过。可他也看清了萧玄策的态度。那个人挨了他一掌,血都快流干了,还在笑。他笑什么?他为什么笑?他那副态度像是早就料到萧启昀不会杀他一样。

    萧启昀越想越烦躁。他大步走着,步子带风,衣袍翻卷。路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他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哭声。他没有停下来,但那哭声追着他的耳朵钻进来了,像一根细细的线,缠在他后脑勺上。
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站住了。

    他退回巷口,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巷子里蹲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一两岁大,瘦得皮包骨,脸上脏兮兮的,正在她怀里微弱地抽噎着。妇人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显然也在哭。

    萧启昀站在巷口看了一息。那妇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,断句之间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话:“……不治了,真的治不起了……孩子他爹跑了……我拿什么给他吃药……“她怀里那个孩子干瘦的小手抓着她胸前的衣襟,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。

    萧启昀站在巷口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孩子身上。那孩子那么小,小得像一团随时会散掉的东西。他看了好几息,然后他从巷口走开了。他走到了最近的一家药铺门口,推门进去,跟掌柜的说了几句话。他说完之后掌柜的表情变了一下,又听了两句,然后点了点头。萧启昀转身从药铺里走出来,他走回巷口的时候,身后跟着药铺掌柜和一个伙计,伙计手里捧着一包药材。

    萧启昀站在巷口,朝那妇人抬了抬下巴。“给她。“

    掌柜的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把那包药材放在妇人旁边的地上,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。妇人抬起头,满脸泪痕,目光越过掌柜的肩膀往巷口看过来。可巷口已经没人了。萧启昀在药铺掌柜蹲下去的那一刻就转身走了,步子又急又快,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

    他走出很远才放慢了步子。街上的行人在暮色中显得匆匆忙忙的,归家的归家,收摊的收摊,一片人间烟火的琐碎热闹。萧启昀混在其中,步伐有些乱。

    他在街边的一条石凳上坐了下来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。

    他的脑子里乱得很。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涌——破庙里漏下的光柱,银杏树上的“故人冢“,巷子里那个瘦得脱了形的孩子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些。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他以前路过这些东西的时候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。可今天他看到了。他停下来了。他甚至替那妇人付了药钱。他身上哪来的钱?他后来才想起来,他今早在那座破庙里跟门口的乞丐换了一些碎银。他用什么换的?他用自己袖口里最后一块灵力凝成的符牌换的。那符牌起码值上百块上品灵石,他换了几两碎银,全给那妇人付了药钱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,扯了一下嘴角。那笑容里没什么愉悦的成分,更多的是一种自嘲。

    “萧启昀,“他对自己说,“你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?“

    他坐了很久。天黑透了,街灯亮起来。他还在石凳上坐着。

    然后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。那脚步声沉稳有力,带着甲胄碰撞的金属摩擦声。萧启昀抬起头,看见一队卫兵正沿着大街朝他这边走来。约莫二三十人,领头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将领,身穿银甲,腰悬长剑。他们走得不快,但目标明确——直直地朝萧启昀的方向来了。

    萧启昀没起身。他看着那队卫兵走近,在距离他约莫十步的地方停住。领头的将领朝他拱了拱手,声音不卑不亢:“萧公子,家主让我给您带一句话。“

    “说。“

    “家主说——您昨天走得急,有些话没说完。家主请您明天再去天策宫一趟,把事情说清楚。“

    萧启昀挑了挑眉。“他让我去我就去?“

    将领的面容没有什么波动,继续道:“家主还说,他知道您想问什么。他当年做的事不止那几件。您如果想知道所有的,明天来。“

    萧启昀的目光凝了一瞬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将领看了几息。将领的面色坦然,目光不闪不避。萧启昀从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迹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站起了身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“

    将领又拱了拱手,领着那队卫兵转身走了。甲胄的碰撞声渐渐远去,街上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萧启昀站在路灯下,望着那队人消失的方向,眉眼间有一层极深的沉意。萧玄策那句话里藏着钩子——“不止那几件“。什么意思?除了当年排挤他、追杀他的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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