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衡起身。
如果翻车是故意留下的,那失踪的车夫、血迹、马蹄都是为了让接应的人相信车队遭袭。
“韩大石在哪?“
“带人往南找。“
“叫他回来!“
话音刚落,南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雷。
是火油罐炸裂。
紧接着,夜空亮起一片红光。
郑魁拔刀:“敌袭!“
陆衡却看着火的位置。
太偏了。
火在官道西侧,真正的大车若从平泽来,应该在东南。
“别往火那边去。“
“可韩大石------“
“派六个人接他,其他人跟我往东。“
他们离开官道,沿一条灌渠小路疾走。
走出不到两里,前方忽然传来车轴吱呀声。
黑暗里,一串大车正停在田埂后。
足有六七十辆。
车夫全缩在车旁,不敢点火。
带队的是青河仓一个姓周的老押手,见到陆衡差点哭出来。
“陆书吏!前面有人传军令,说白杨岔口有朔戎,让我们改走西道!“
“谁传的?“
“穿军服,有腰牌。“
“人呢?“
“走了。“
“你为什么没改?“
老押手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昨日叫人送来一句话,说临时改路必须见两样东西:运字牌,还有你画押的路签。那人只有腰牌,没有路签。“
陆衡心里一松。
昨天随手加的一条规则,救了整支车队。
“粮多少?“
“一千八百六十石。路上坏了两车,另有四车掉队。“
比预估两千少,但主体还在。
“现在不能走白杨岔口。“
“那走哪?“
陆衡看向东边。
槐水旧渠的临时卸载点就在七里外,但大车进不去。
“就在这里卸。“
周押手愣住:“这里?“
“这里。“
“荒地啊!“
“荒地也比死路强。“
陆衡让人点三盏遮光灯,按车号分区卸粮。广通行的六十匹骡已经从桑林赶来,三百民夫也被韩大石分批带回。
火光远处,卸粮却在黑暗里悄悄进行。
大车变驮运。
重车变小队。
一千八百六十石粮,被一点点拆散。
郑魁看着这一幕,忽然道:“有人知道我们的接应点。“
陆衡点头。
白杨岔口是今日午后才定的。
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。
这意味着对方不只控制车马行和粮栈。
军中或者军储司里,也有人在给他们递消息。
子时刚过,留在长丰栈的军士回来了。
“跟丢了?“
“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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