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停了一下。
“得有人统一发。”
萧承岳看着他:“你?”
“谁都可以。但必须只有一个口径。”
这句话已经不是一个押粮书吏该说的了。
何进文忍不住看向萧承岳。
军粮牵扯军储司、地方仓、各营粮官、驿站和沿路县衙。要统一调度,等于把手伸进好几个部门。
陆衡没有这个身份。
更没有这个权。
萧承岳却没有立刻否定。
“你需要多少人?”
陆衡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是今天第一次,有人不是问他“你凭什么”,而是问“你需要什么”。
“先要三百民夫。”
“三百?”
“不是全拿来背粮。五十人修路,五十人装卸,五十人跟车,五十人做中转,另外一百备用。”
“兵呢?”
“六十。”
“六十够什么?”
“护转运点,不打硬仗。”
“马?”
“一百匹骡马,能从军中借多少算多少,不够就向商号租。”
何进文小声道:“现在商号不会便宜。”
“那就给他们稳定生意。”陆衡道,“只要不一次拿死价,他们会来。”
萧承岳又问:“钱呢?”
这次陆衡没立即答。
因为钱真是问题。
他答应民夫的钱牌还没兑现。
一路上用粮换带路、换时间,也都必须入账。
如果第一批承诺都兑现不了,下一次再让人跟他走,就不会有人信。
“先把欠民夫的钱付了。”陆衡说。
萧承岳似乎没想到他先提这个。
“多少?”
“不多,按牌算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急?”
“因为明天还要他们走。”
萧承岳微微眯眼。
陆衡解释:“今天他们肯多背粮,是因为我说到了北原能换钱。如果到了以后军中说‘以后再给’,那我明天说什么都没用了。”
萧承岳看向何进文。
“有这回事?”
何进文点头:“南哨接粮时,确实看见不少民夫拿木牌。”
“多少钱?”
陆衡把账报出来。
萧承岳听完,直接道:“双倍。”
陆衡一怔。
“将军,不必双倍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规则说多少就是多少。突然多给,下一次所有人都会等着加价。”
萧承岳这次是真的笑了。
很淡。
“你连赏钱都嫌多?”
“我嫌没有规则。”
萧承岳笑意慢慢收住。
他似乎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小吏在意的是什么。
不是粮本身。
不是钱本身。
甚至不是一趟能不能立功。
他在意一件更难说清的东西——
**下一次还能不能照样做。**
“何进文。”
“在。”
“按牌付钱,一文不少。”
“是。”
“郑魁回来后,从他手下抽六十人给陆衡。”
何进文猛地抬头。
“将军?”
萧承岳没有理会。
“民夫三百,由军仓和城中征调,不许强抓,按工给粮给钱。”
“骡马先从后营调六十匹,剩下的陆衡自己想办法。”
陆衡也有些意外。
“将军准备让我做什么?”
“你不是说这条粮线不能只靠一条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去做。”
萧承岳从腰间摘下一块黑木令牌,放到桌上。
令牌不大,正面刻着一个“运”字,背面是北原军印。
“这不是官职。”
“你还是青河军储司的小吏。”
“但从今日起,北原境内运粮、转运、临时征用车马,你可以持此牌直接找各营和驿站。”
“遇到正七品以上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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