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今夜可能截粮。**
陆衡看完,问传令兵:“郑校尉在哪?”
“黑石渡北岸。”
“有多少兵?”
“二十六骑,四十步卒。”
“粮多少?”
“第一批三百余石已经离渡,第二批还有两百多石在北岸。”
兵太少。
如果朔戎来了百骑,硬护很难。
陆衡铺开北原周边简图。
黑石渡北岸到北原有两条路。
一条宽,经过白杨坡。
一条窄,穿河湾村。
敌骑如果已经发现渡口,会怎么选?
他们不必在渡口抢粮。
只需要在最适合骑兵展开的地方等。
白杨坡。
陆衡用手指点住那块地方。
“传话给郑校尉。”
“让他第一批粮别走白杨坡。”
传令兵道:“那走河湾村?路很窄。”
“真正的粮走河湾村。”
“那白杨坡呢?”
陆衡看向军仓外。
院里停着十几辆已经卸空的大车。
“借我十二辆空车。”
何进文愣住:“你要空车做什么?”
“装东西。”
“装什么?”
“草。”
何进文更糊涂了。
陆衡却已经叫来韩大石。
“把空麻袋装满草和土,压在车上。”
“插青河粮队的旗。”
韩大石眼睛亮起来:“让朔戎抢?”
“让他们看见。”
“谁赶车?”
“找十二个熟路的,走到白杨坡前就弃车。”
“那不是送十二辆车?”
“今天我们已经丢了三辆。”陆衡淡淡道,“再丢十二辆,只要能换两百石真粮进城,就不亏。”
何进文听得心疼:“军车也要钱!”
“城丢了更贵。”
夜幕彻底落下前,十二辆“粮车”从北原南门悄悄出去。
它们打着青河仓的标记,车辙很深,麻袋堆得高高的。
与此同时,真正的粮驮已经离开大路,钻进河湾村后的窄巷。
一个时辰后,白杨坡方向燃起冲天大火。
城头军士远远看见火光,全都变色。
“粮车被烧了!”
何进文更是心疼得跺脚。
陆衡却站在城门内,盯着黑暗中的河湾方向。
又过了两刻钟。
第一匹驮粮骡出现。
然后第二匹。
第三匹。
一队接一队。
郑魁最后才进城。
右肩中了一箭,脸上全是烟灰。
他看见陆衡,第一句话就是:
“你那十二辆空车,烧得真他娘漂亮。”
陆衡问:“真粮呢?”
郑魁回头。
城门外,一百多匹骡正陆续进来。
“二百八十九石。”
“一袋没让他们摸着。”
陆衡终于笑了。
同一时间,北原军仓把最新入库数写上木牌。
六百八十石旧粮。
三百七十六石狼背岭粮。
二百八十九石黑石渡第一批。
总数重新过千。
三万人的命,又往后推了一点。
郑魁靠着城墙坐下,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扔给陆衡。
不是钱牌。
是车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编号。
陆衡看了一眼,神情便变了。
那是失踪十二辆粮车中的一辆。
“哪来的?”
“白杨坡抓了个给朔戎带路的汉人。”郑魁喘着气,“从他身上搜出来的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活着。”
“他说十二辆车在哪?”
郑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“他说不是朔戎抢的。”
“是我们自己人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