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。
陆衡继续分货。
先行粮不是越多越好。
他按路分成三套完全不同的装载。
黑石渡那一路,以骡驮为主。每匹骡负重减轻,粮袋左右等重,并多备绳索。
狼背岭一路,人背加单骡。每个人只背自己能持续走六个时辰的量,绝不因为贪多把队伍拖死。
大车绕行一路,则把不急的重物重新集中,尽量减少车辆数量。
原本乱成一团的八十多辆车,在一个时辰内被拆成三种节奏。
郑魁看着越来越空的车厢,神情有些复杂。
“你们做买卖的都这么干?”
“我以前不做买卖。”
“那你以前做什么?”
陆衡一顿。
这个问题没法回答。
他随口道:“跟着人跑货。”
“难怪。”郑魁蹲下来,“不过你这个分法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黑石渡若被发现,六百石粮全卡在河边,一把火就烧干净。”
陆衡点头:“所以不能六百石一起到渡口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分批。”
“又分?”
郑魁都被他分怕了。
陆衡拿三颗石子摆在地上。
“第一队先带空驮具和少量粮过去,确认北岸安全。第二队隔半个时辰。第三队再隔半个时辰。”
“这样慢。”
“但不会一把全输。”
郑魁看着石子:“如果敌骑只吃第二队?”
“第三队立刻停。”
“第一队呢?”
“继续走。”
郑魁沉默。
他第一次清楚看见陆衡和军中人思路的不同。
军队习惯集中力量。
陆衡却似乎总在想另一件事——
**怎么保证出了问题以后,还有东西能继续走。**
“你是不是从来不信计划?”郑魁问。
“信。”
“那你还处处防着出事?”
“因为能完全按计划走的事,根本用不着我。”
郑魁愣了一下,笑骂:“你这小子。”
就在这时,驿棚方向传来一阵怒喝。
重新装载做到一半,另一个麻烦冒了出来。
军中粮袋大小并不一致。有的是青河仓的新袋,有的是沿途征来的旧袋,同样记作“一袋”,实际重量能差出两成。过去整车过秤问题不大,现在要改成人背和骡驮,这种差异会直接把人拖垮。
陆衡让人搬来两杆大秤,把先行粮重新称重。
孙大有看得眼皮直跳:“再称一遍要浪费多少工夫?”
“现在多花半刻钟,总比山上为了换肩再停一个时辰。”
陆衡让韩大石用炭在袋角画线:一线轻袋,两线中袋,三线重袋。不会认字的人也能一眼区分。
年轻壮实的民夫拿中袋,年长的拿轻袋;骡子也不是每匹都一样,伤过腿的少挂一成,最稳的才挂标准量。
一个负责牲口的老把式起初很不服,觉得书吏根本不懂马骡。陆衡干脆把选驮权交给他,只提一个要求:第二天每匹牲口还得走得动。
老把式怔了怔,随后蹲下挨匹摸腿、看牙、看蹄,反而比谁都认真。
陆衡没有抢他的活。
他越来越确定,在这个陌生时代,自己真正能用的并不是“知道所有答案”,而是知道该让谁回答哪一个问题。
不到一刻钟,原本杂乱的粮袋被分出了顺序。
韩大石看着满地一线两线三线,忍不住笑:“不会写字也能看懂。”
“看得懂,才执行得下去。”陆衡说。
忙乱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