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,拿过那张网页截图。
恒越提前挂出了图片,价格十八块八。
他们就是想告诉所有人:满枝刚做出来的东西,恒越转眼就能卖得更便宜。
可他们只偷走了外表。
偷不走她们一遍遍量出来的尺寸,偷不走一条裙子被拆开重做的原因,更偷不走这些女人坐在机器前时,想让谁穿得舒服一点的心。
“贺嘉树。”林小满问,“恒越现在能交货吗?”
“页面写的是预售,七天发货。”
“他们也只有七天。”
贺嘉树看着她:“你想做什么?”
林小满把截图翻过来,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。
“我们不跟他比谁便宜。”
陈砚望向她。
“那比什么?”
“比谁敢让人先试。”
林小满抬头,看向挂在衣架上的那条新裙子。
“明天晚上,把二十条样衣都带去夜市。谁订过满枝,谁路过,谁觉得恒越的便宜,都可以来试。”
“试完不满意,定金全退。”
刘春梅倒吸一口气:“全退?那我们还剩什么?”
“剩下愿意留下的人。”林小满说。
“衣服不是照片,穿上身才知道值不值。”
她转身对宋春兰说:“宋姐,能不能借我一面大镜子?”
宋春兰看着她,半晌,走到仓库门口,拖出一面几乎有半人高的旧穿衣镜。
镜子边框掉了漆,镜面却擦得很干净。
“拿去。”她说,“别砸了。”
林小满笑了一下:“砸了我赔。”
她把二十条样衣一条条挂好。
灰蓝色的、带米白内衬的,和最初那条自在裙看起来完全不同。
宋春兰站在一旁,忽然问:“这款到底叫什么?”
林小满手上动作一顿。
窗外雨停了。
天边露出一点发白的晨光,落在衣架上。
她想起那些被剪坏的布,想起车间里每个人没有说出口的难处,也想起刚才许丹丹蹲在地上,哭得连肩膀都在发抖。
“叫破晓。”
林小满说。
“天亮以前,最难熬。”
“可只要熬过去,天就会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