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一个年轻女工起身接水,经过时朝门口看了一眼,忽然压低声音说:“宋姐,嘉成那帮人要来?”
宋春兰的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谁说的?”
“外头都传开了。”那姑娘不敢再多话,端着杯子快步走开。
雨声砸在铁皮屋檐上。
宋春兰把样衣放下,语气冷了下来:“姑娘,生意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。你们得罪的是恒越。昨天傍晚,有人来找过我,说只要我不借机器给你们,春晖下季度的外发单可以优先给我。”
贺嘉树靠在门框边,笑意淡了:“顾兆明手伸得够快。”
“人家做大生意的,当然快。”宋春兰看向林小满,“可我这儿十六个工人,七个家里靠她们吃饭。我不能为了你一句‘一起想办法’,就把她们拖进坑里。”
这句话并不难听。
反而太实在了。
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,把带来的登记本放到宋春兰面前。
里面夹着一张张量体记录:腰围、臀围、身高、想遮住的小肚子、想露出来的脚踝,还有许多人写在边上的一句话——“不要勒”“坐下别绷”“上班也能穿”。
宋春兰翻了两页。
她的手停在其中一张上。
“这是谁记的?”
“我记的。”
“为什么记这么细?”
“因为衣服不是挂在墙上卖的。”林小满说,“是穿在人身上过日子的。”
车间里机器仍在响。
宋春兰没说话,只把那张记录又看了一遍。
林小满继续道:“宋姐,我不能保证您借我们机器就一定没有麻烦。但我能保证,满枝做出的每一条货,都能记清楚谁做、用了多少料、赚了多少钱。您不需要替我们担风险,工钱先付,机器按天算。要是有人因为满枝来找您,您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们请出去。”
“说得轻巧。”宋春兰抬眼,“那你们为什么非得来我这儿?”
“因为您做工好。”
林小满说得很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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