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“那锁是怎么回事?”
周德顺叹了口气。
“顾兆明手里有我欠他的账。他说这间车间的主租约有问题,让我把你们赶走。”
“您答应了?”
“我不答应,他就要把我家那套老房子也收走。”
林小满看着他。
她忽然说不出责怪的话。
周德顺也有他的难处。
顾兆明最擅长的,就是抓住别人最怕失去的东西,然后逼着他们替自己做选择。
陈砚赶到时,正好听见最后一句。
他沉默片刻,把租赁合同拿出来。
“周叔。”他说,“你把这间车间租给满枝,租金和押金都有收据。主租约的问题,是你和工业园、恒越之间的事。顾兆明可以通过程序主张权利,但没有手续,他不能私自锁门。”
周德顺抬起头:“可他说——”
“他说的不算。”
陈砚的语气很稳。
“今天这把锁,我会拍照留证。你也别替他再做事。他要是拿房子威胁你,你把通知拿给我看。”
周德顺看着这个曾经的厂长儿子,眼里有犹豫,也有愧疚。
“阿砚,你们斗不过他的。”
“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陈砚说。
林小满站在一旁,忽然看见陈砚袖口上有一道很浅的油渍。
应该是早上修机器时弄到的。
他明明也被父亲留下的债缠着,却还是站在这里,替一个刚认识不久的老房东讲租赁合同,替她们守一间破车间。
她心里忽然有点发热。
可下一秒,赵红英的手机响了。
她接起来,脸色很快变了。
“什么?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赵红英捂住话筒,看向林小满。
“店铺平台来电话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们说满枝小铺被投诉多次,账号可能会被永久关掉。”
刘春梅手里的软尺掉在桌上。
罗桂琴骂了一句。
顾兆明锁住了她们的门。
现在,又要关掉她们唯一能卖衣服的地方。
林小满看着门口那张写着“暂停使用”的白纸,忽然伸手把它撕了下来。
纸被撕成两半。
她没有去碰铁链。
只是转过身,看向屋檐下越来越多的人。
“红英姐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把论坛地址写出来。”
“写出来干什么?”
“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们还在接单。”
赵红英愣住。
林小满拿起那张纸背面,翻过来,在上面写下四个字。
满枝不关。
她把纸贴在铁链上。
风吹过来,纸角轻轻晃了一下。
可谁都没有再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