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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绣锚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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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裔的喉音,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。一个身影从最大的那艘破船里撞出来——铁鳞都尉。

    他比泥鳅形容的还丑。上半身是人,下半身是龙,但没有完整的龙尾,是两截畸形的、像被踩断后又胡乱接起来的腿,覆盖着铁灰色的鳞。他的脊椎上,从颈椎到尾椎,生着一根完整的骨刺,像一柄被熔铸在背上的剑,剑尖朝天,泛着冷硬的青黑色。他手里拎着一柄船锚改造的兵器,锚齿磨得锋利,上面挂着碎肉。

    “婚使?”铁鳞的竖瞳盯着陈渊,瞳孔缩成针,像在看一块会动的肉,“敖烈大人说你会来。他说你是个尿壶,天道往你肚子里灌什么,你就得装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咧开嘴,露出两排倒钩状的牙,牙缝里卡着暗红色的肉丝:“本都尉不信。本都尉觉得,你就是个硬了一点的矿奴。砸碎了,和泥没什么两样。”

    陈渊没说话。他往前走了三步,踩在锈锚港中央的泥地上。泥里沉着东西,他感觉到了——不是骨头,是铁,大量的铁,生锈的锚链、断裂的刀头、沉船的铆钉,密密麻麻埋在泥下三尺。霸体的感知像树根一样扎进去,把那些铁的轮廓一幅一幅地描进脑子里。

    “持骨人。”陈渊开口,声音不大,但被霸体共鸣放大,在破船间回荡,像钟鸣,“列阵。”

    一百多号人动了。不是散兵游勇,是金滩上那一夜之后,陈渊用霸体共鸣硬生生调教出来的——把龙气沉进骨头,把骨头连成一片。他们散开,呈扇形,把铁鳞和他的三十多个龙裔手下围在中心。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兵器,渔叉,船桨,断刀,甚至削尖的骨头。

    铁鳞狂笑,锚齿兵器在头顶抡了个圈,带起一阵腥风:“一群刚长毛的耗子,也敢列阵?”

    他撞了过来。

    速度快得不像他那具畸形的身体能拥有的,像一辆被狂牛拖着的破车,锚齿直取陈渊咽喉。陈渊侧身,锚齿擦着他脖颈过去,带起的风压把裂骨纹的旧疤刮得生疼。他顺势抓住锚链,用力一拽——没拽动。铁鳞的力量极大,脊椎上的骨刺猛地一挺,像一根额外的杠杆,把他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力气不小,尿壶。”铁鳞狞笑,锚齿往回拉,要把陈渊拖进怀里。

    陈渊松手,不是放弃,是变招。他催动盘龙纹,心脏处的龙纹剧烈转动,淡金色的光从胸口涌出,不是覆盖他自己,是扩散——像一面鼓被敲响,震波以他为中心,朝四周荡开。

    持骨人们身上的淡青龙纹同时大亮。

    那不是他们自己的力量,是陈渊借给他们的。霸体共鸣像一根无形的线,把一百多个人的骨头连成了一片。十九娘的矿镐和陈渊的拳头同时落下,角度、力度、甚至呼吸的节奏,都一模一样。另外三个持骨人的渔叉从三个方向刺向铁鳞的腰眼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铁鳞的锚齿挡开了十九娘的镐和陈渊的拳,但腰眼被渔叉刺中。铁灰色的鳞很硬,渔叉只刺进去半寸,但持骨人们身上的龙气顺着叉尖灌进去,像一股灼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,烫得铁鳞发出一声惨嚎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铁鳞低头看着腰间的三个血洞,黑血混着淡金色的浆往外冒,像一锅煮坏了的汤。

    陈渊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。他跃起,不是跳,是弹射,霸体圆满的骨骼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他骑上铁鳞的背,双手抓住那根脊椎骨刺,像拔萝卜一样,狠狠往上一提。

    咔吧。

    骨刺从根处断裂,带出一蓬黑血和半截脊椎神经。铁鳞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,像头被活剥了皮的兽,畸形的双腿一软,跪倒在泥里。陈渊握着那根骨刺,反手一捅,把刺尖钉进铁鳞的尾巴,把他钉在泥地上,像钉一只标本。

    “水道。”陈渊踩在铁鳞背上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去东海的水道。”

    铁鳞在泥里扭动,黑血把周围的泥染成深紫色。他忽然笑了,笑声像破风箱,扯着断裂的脊椎神经,疼得他浑身抽搐:“水道?哈哈哈……敖烈大人早就在水道里布了万龙噬……你们去,就是给龙宫送菜……”

    陈渊脚下加力。铁鳞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**,像一张即将崩断的弓。

    “不说?”

    “说……说了也是死……”铁鳞咳出一口黑血,血里混着碎裂的内脏,“……不如……不如看你这尿壶……怎么被天道……榨干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竖瞳忽然瞪大,瞳孔扩散,像两颗被踩爆的鱼泡。死了。不是陈渊杀的,是事先被下了禁制,一说关键信息就触发。黑血从他七窍里涌出来,把泥地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    陈渊拔出骨刺,扔在泥里。他环顾四周,持骨人们已经解决了剩下的龙裔,不是杀,是打残,用龙筋绳捆了。这些龙裔大多是杂血,被纯血派当狗使,杀了没用,留着以后或许能换点什么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泥鳅从破船后面钻出来,白多黑少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复杂的光,“老瞎子港主……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最大的那艘破船底舱里,老瞎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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