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应龙骨上的磷光同时暴涨,从幽蓝变成暗金,像无数盏灯被同时点燃。光芒汇聚到中央的始祖骸骨上,骸骨发出一声极沉闷的、像叹息又像咆哮的嗡鸣。然后,一道光从始祖的眼眶里射出,直直照在陈渊身上。
陈渊感到自己的盘龙纹被点燃了。
暗金色的龙纹从心脏处涌出,顺着血管爬遍全身,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裂骨疤痕被一一点亮,像一张金色的网在皮肉底下张开。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共鸣,不是疼痛,是某种古老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震颤——他的骨头在回应这些龙骨,像儿子回应父亲。
“……原初之契……”
一个声音在骨林里回荡,不是通过空气,是直接在骨头里震动,像有人拿着他的颅骨当鼓敲。那声音苍老,疲惫,但温和,像一块被磨圆了的石头。
“……人族与龙族……第一约……非天道所赐……乃两族共立……”
陈渊的脑海里涌入画面——不是碑里那种血腥的融合,是更古老的、更平和的画面。一个人,一个龙,并肩站在山巅,不是主仆,不是容器与血,是两棵树,根须在地下交缠。他们的手交握,掌心里没有金纹,没有锁链,只有一道浅浅的、像胎记一样的痕。
“……天道窃之……改为婚书……锁链……”
画面碎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剧痛。陈渊跪倒在始祖骸骨前,感到盘龙纹在反抗——不是反抗他,是反抗某种从外界压下来的力量。他抬头,看见骨林的边缘,暗流在涌动,不是归墟的暗流,是被人强行打开的通道。
墨绿色的光从通道里涌进来。是镇龙桩。敖烈追来了。
“找到你们了……”
敖烈的声音从暗流里传来,扭曲,破碎,像被水泡烂了的麻绳。他的身影在墨绿色的光里浮现,平天冠彻底没了,额上那根缺了尖的断角裸露着,角根处金红色的血把半边脸糊成暗紫色。他手里提着那柄缠绕着墨绿符文的长剑,剑身上爬满了像蚯蚓一样扭动的咒文。
“应龙坟……”敖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不是怕,是贪婪,“……原来在这儿。三万年,龙族找了三万年……只要拿到始祖真血,本君就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,因为陈渊站了起来。
陈渊的双眼在暗金色的磷光里完全变成了竖瞳,不是龙瞳,是更诡异的、金青交织的色。他的皮肤下,盘龙纹和裂骨纹交织成一张完整的网,淡金色的骨浆在网里流动,像熔化的金子在血管里奔涌。他抱起那颗石蛋,把蛋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,贴着那枚银白的龙鳞。
然后,他转身,把背上的敖清璃往上颠了颠,让她趴得更稳。
“你拿不走。”陈渊说。声音不再哑,是沉的,像两块浸透了水的木头在碰撞,带着骨头共鸣的嗡嗡声,“这是她的。”
敖烈狞笑,长剑举起,墨绿色的符文暴涨,像无数条蛇从剑身上扑出来:“那就一起死!”
剑光劈下。
陈渊没有躲。他催动盘龙纹,不是攻击,是呼唤——呼唤这片骨林里沉睡了三万年的应龙残念。他的骨浆从毛孔里渗出来,不是覆盖自身,是洒向四周,洒在那些玉白色的龙骨上。
血触到龙骨,发出嗤嗤的响。
然后,整座骨林动了。
不是骨头在动,是煞。应龙一族积攒了三万年的、不甘的、被天道欺骗的煞气,从每一根骨头缝里涌出来,墨绿色的,像一团团凝固的怨念,汇聚到陈渊身前,凝成一面巨大的、由无数龙骨碎片拼成的盾。
剑光劈在盾上。
轰!
骨盾碎了一半,但剑光也散了。敖烈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三步,断角处金红色的血喷得更凶了。他瞪着陈渊,瞪着这个浑身是淡金色骨浆、怀里抱着应龙石蛋、背着应龙公主的矿奴,眼里第一次出现了……恐惧。
不是怕死,是怕一种他理解不了的东西——一个人族,竟能唤醒应龙祖坟。
陈渊趁机转身,朝着骨林深处狂奔。他的霸体在龙骨煞气的加持下,速度快得不像人,像一道青金色的闪电,在骨林里穿梭。脚下的骨头在他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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