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血喷出来,溅了陈渊一脸。温热的,腥甜的,带着一股沤烂的海藻味。他舔了舔嘴唇,咧开一个不像人的笑,露出被血染红的牙。
第二个影卫从背后扑来,双戟绞向陈渊的脖子,要摘他的头。陈渊不躲,他往后一靠,脊背狠狠撞进影卫怀里。背上的龙形刺青在皮肤下一烫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那影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,黑鳞甲被烫得卷曲、焦黑,像一张被火燎了的蛇皮,从陈渊背上剥落,连人带甲一起滑进海里,滋啦一声,冒起一股刺鼻的白烟。
但陈渊的皮肤也开始裂。
从手肘开始,一道细纹,像瓷器被冻裂的冰纹。然后是第二道,第三道,从肩膀爬到颈椎,从颈椎蔓延到脸颊。裂纹里不是血,是青金色的光,像有熔化的铜水在皮肤底下流,把裂缝撑得越来越大。
敖清璃正与为首的影卫缠斗,余光瞥见这一幕,金瞳骤缩。她硬受了一戟,肩甲被划开一道口子,借势甩开对手,扑到陈渊身前,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:“醒!”
啪!
脆响在雾里荡开。陈渊的头被打偏过去,竖瞳里的青光剧烈晃了晃,像灯芯被狂风卷了一下。他迷茫地看向敖清璃,嘴唇开合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:“……清璃?”
是婚书线。那根无形的线在两人生死之间猛地绷紧,像一根救命的绳,把陈渊的神志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。
为首的影卫——敖影——趁机攻来。双戟直取陈渊后心,戟刃上缠绕着墨绿色的符文,是专破龙族气甲的“剔骨咒”。敖清璃转身,用龙尾硬接。戟刃切入尾鳍的薄膜,像剪刀裁布,嗤啦一声撕开一道尺长的口子。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,溅在船板上,发出滋滋的响,把木板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陈渊彻底醒了。
他看着敖清璃的伤口,看着那道被撕开的、半透明的薄膜,看着金红色的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。脑子里嗡的一声,不是声音,是血在往天灵盖上冲,冲得他眼球发胀,视野边缘炸开一片血红。
他抬起双手,掌心的金纹和背上的龙形刺青同时大亮。但这一次,他没有让那股力量乱窜。他把它往下压,压向掌心,压向那道暗金色的纹路,像把一头挣笼的野兽硬生生塞回铁栅里。皮肤上的裂纹被这股力量一激,崩得更开了,从脸颊一直裂到锁骨,像一张正在破碎的地图。
“龙吸水——”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子。
敖清璃愣了一瞬。她翼根的伤口在跳,尾鳍的裂口在烧,但她听懂了。她猛地张开双臂,不是展翅——翼根伤重,展不开——是张开十指,银白色的龙气从指尖泄出,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气旋。
“天地倒悬!”
但这次没有水。骨船在雾中,周围没有黄河,没有东海,只有潮湿的空气。陈渊改了一下,他把吸力对准了船板下方。朽木崩裂,船底被撕开一个大洞,浑浊的海水倒灌进来,但不是灌满船舱,是被气旋卷起来,化作无数道旋转的水箭,每一道都混着木屑和铁锈。
敖清璃的龙尾卷起旋风,把水箭加速,射向影卫。
三个影卫被钉在船板上,像三具被暴雨打穿的稻草人。水箭穿透黑鳞甲,从背后穿出,带出一蓬蓬黑血。敖影的面甲被一块旋转的碎木削掉,露出底下半张脸——不是活人的脸,皮肉腐烂,露出青黑色的颊骨,眼眶里嵌着两颗金色的珠子,是龙族秘法炼制的“尸瞳”。
“容器……”敖影盯着陈渊脸上那些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纹,腐烂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,“已经开始裂了。三太子说得对,你活不过三年。天道要的,就是一个会自己碎掉的瓶子。”
他往后一仰,像一块石头,直直栽进船底的大洞里,被倒灌的海水吞没。剩下的两个影卫也跟着退了,无声无息地滑进雾里,像六条黑色的鱼,来时有形,去时无迹。
骨船开始下沉。船底的洞太大,堵不住。
陈渊跪倒在船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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