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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血未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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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腥的,带着铁锈味。他吮吸了两下,吐出来,血沫子落在地上,和他的那道血痕混在一起。他靠在墙上,玉砖的凉意透过麻布渗进来,让他发烫的后脑勺舒服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那片逆鳞。

    敖清璃母亲的鳞,大的那片,边缘锋利,缺了个口。他把它摊在掌心,金纹感应到鳞片的温度,微微一跳,像心脏漏了一拍。鳞片在珠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,不是金属那种冷光,是活的,像月光凝成的脂,温润,柔软。

    他把血涂上去。

    不是故意的,是他手指还在渗血,血珠滴在鳞片上,像滴进一口温热的井。鳞片吸了血,光芒变了,从银白转成淡金,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。陈渊盯着那光,忽然感到一阵眩晕——不是累的,是光在晃,晃成一个漩涡,把他吸了进去。

    或者说,把什么东西送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。不是通过耳朵,是直接在他聋了的颅腔里震荡,像有人把嘴贴在他的天灵盖上说话。声音很轻,很淡,带着海底特有的、潮湿的闷响:

    “化龙梯,九十九阶。”

    是敖清璃。

    陈渊的脊背绷直了。他攥紧鳞片,指节发白,甲床被鳞片的边缘割破,更多的血渗出来,被鳞片贪婪地吸走。光更亮了。

    “每一阶,都是战死的龙族脊骨。”敖清璃的声音继续,像从很远的地方漂来,又像从他自己的骨头缝里长出来,“他们不是先祖,是囚徒。死后骨头被抽出来,炼成梯子,永世不得安息。你踏上去,踏的不是阶梯,是他们的恨。”

    陈渊张开嘴,他想说话,但聋了的人,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。他只能在心里想,想得很用力,像要把念头刻进鳞片里:“怎么过?”

    “龙族登梯,靠血脉,靠龙威,靠先祖对后代的认可。”敖清璃顿了顿,声音里多了一丝什么东西,像冰层裂开了一道缝,“你没有血脉。你只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恨。”陈渊在心里说。不是回答敖清璃,是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鳞片的光芒闪了一下,像是谁在黑暗中笑了一下。然后,声音断了。光芒暗下去,重新变回银白色,安静地躺在他掌心,像一块普通的、温热的玉。

    陈渊把鳞片贴在胸口,贴着心脏。他闭上眼睛,靠着玉砖墙,听着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听着骨头修复的咔吧声。他想起很多事,但不想小禾了,想的是黄河底那具被拔光了鳞的龙骨,想起龙渊里敖清璃尾鳍上缺的那一角,想起矿场里吊在树上的七具干尸,想起滩涂上老头孙女编渔网时手指的窸窣。

    恨是热的。比金纹还热,从心脏里烧出来,烧得他指尖发麻。

    他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是被震醒的。

    不是声音,是震动。从地面传来,从玉砖传来,从墙壁传来,像有一万面鼓同时在敲,震得他胸腔发麻,心脏被震得撞在肋骨上,咚咚,咚咚,像要跳出来。他睁开眼,那颗悬着的明珠已经暗了,外头有光透进来,是晨光,青白色的,带着海水的腥。

    他爬起来,腿还是软的,但站住了。他推开珍珠帘,推开殿门。

    外头是一个巨大的广场,白玉铺地,延绵到海边。广场上站满了人,龙族,海族,穿着金甲银甲,角上缠着绶带,像一片移动的、发光的树林。人群中央,是一道梯子。

    不,是山。

    白色的,森森的,从广场中央拔地而起,直插云霄。梯子没有扶手,没有平台,就是一根根白骨垒成的阶,每一根骨头都有房梁粗,表面刻着暗红色的符文,像凝固的血。骨头与骨头之间,有缝隙,缝隙里往外冒着灰白色的雾,雾里有影子在晃,像有什么东西被卡在骨头缝里,正拼命往外挤。

    化龙梯。

    梯下站着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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